陳太醫趕緊搖頭:“參湯便不必了,還是趕緊送些米粥過來吧。”
因為這一句話,宣室殿很快就忙碌了起來。梁總管猜到皇帝這麼多天沒吃沒喝,可能渴了餓了,於是在米粥送來之前,先給皇帝餵了些溫水。
溫水入喉,虛弱的皇帝似乎終於來了些精神,張開便問:“東宮,東宮……”
他聲音很低,只有附近幾人聽到。梁總管一聽這話眼裡立刻湧出淚花,回應道:“陛下節哀,太子已薨,如今正在東宮治喪。”
皇帝昏迷前聽到的正是太子薨逝的訊息,所以梁總管一聽他說東宮,便以為是在問太子。可哪知皇帝聽了這話,依舊喊著“東宮”,還著急起來。
梁總管是聰明人,這下也明白過來,立刻說道:“東宮良娣已經生產……”
說到這兒他突然卡了殼,因為東宮那邊是昭陽公主親自去守著的,後來公主回來,東宮便也沒往宣室殿另傳訊息。也就是說,東宮那邊到底生了皇孫還是郡主,這殿中只有昭陽公主一個人知道。
梁總管將目光投向了昭陽公主,陳太醫也將目光轉了過來,再加上皇帝目光灼灼的盯著,昭陽終於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吐出一句:“東宮良娣酉時誕下一位郡主。”
這話一齣,皇帝眼裡的光好像暗淡了不少,其他人也有些唏噓。
昭陽沒錯過皇帝醒來後的任何一個眼神,任何一句話,因此這時心裡早就有了成算——人是在太子薨逝時昏迷的,醒來問的卻是東宮生產,顯然皇帝昏迷這些時日對外界並非一無所知。說不定之前那些天永寧帝的意識都是清醒的,只是不能睜眼醒來罷了。
那麼他一定知道之前那場宮變,也知道成王府徹底敗落,甚至成王長子已經在宮變時伏誅。正常來說成王一系牽扯上叛逆,是不可能再繼承大統了,所有人的希望便都落在了東宮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可現在希望破滅了,大概皇帝也會很為難,自己的皇位該交到誰手裡?
人都是自私的,永寧帝肯定是想將皇位傳給自己血脈,而不是宗室旁支。那麼他能選擇的就只剩下成王幼子一個人了,可偏偏成王幼子又是目前最不能選擇的。
永寧帝想到這些,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越發感覺自己活不久,然後越發著急繼承人的問題。
恰在此時,昭陽在旁說道:“父皇這些時日病重昏迷,恐怕還不知外間變故。就在十日前,成王長子並簡王等人發動兵變,闖入皇宮,意圖奪權。幸而禁軍英勇,擊退叛軍,亂軍之中成王長子不幸殞命。”
這些皇帝早就知道了,傷心氣怒的情緒早就過去了,他緩緩點頭表示知道。
接著就聽昭陽繼續說道:“成王長子如今不過七歲,小小孩童哪知宮變利害,恐怕還是受親近之人挑撥所致。兒臣斗膽,請父皇問責成王妃縱子行兇之罪。”
皇帝心裡正煩著,輕輕一擺手,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第110章 逃荒的第一百一十天
宮中的這些變故距離季舟兩人來說太過遙遠,除非季舟有意探聽,否則那些訊息永遠也傳不到她的耳中。可顯然,季舟並沒有隨時浪費異能的習慣,也不會主動向小侯爺打聽。
又幾場雪後,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年末,和鏢局約定的一月之期也到了日子。
季舟一直記著這事,算著日子到了,一大早就換了外出的衣裳:“小姝,三十天到了,也不知道你爹有沒有再寫信送來,我去一趟鏢局看看情況。”
顏姝一聽這話趕忙也換起了衣裳:“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季舟其實不太想讓她一起,實在是最近的天氣過於寒冷,而顏姝一點也不像她這樣抗凍。可顏姝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她便也不再拒絕,反倒去灶房生火弄了個手爐備著。
等顏姝終於換上一身厚實的冬裝出來,季舟立刻就把手爐塞了過去:“你拿著,外面冷著呢。”
顏姝接了,嘴角揚起一抹笑,她倒也不說什麼感謝的話,直接墊腳在季舟臉頰上親了一下,給出了實際的報酬。而這樣的小親暱兩人早已經習以為常,季舟臉上都是笑,顯然也十分受用。
威遠鏢局距離兩人的住處距離並不近,當初駕車都走了小半個時辰,如今兩人自然也不會在這大雪天徒步走過去。季舟重新駕起了馬車,又往車上塞了個火盆,這才駕車出了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