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見她看馬,隨口說道:“昨晚急著回家,順手就騎回來了,今日辦完事就還你。”
尚景明已經收回了目光,倒不怎麼在意:“不用,今日辦完事這馬就送你了。等回頭開春了,你和顏姝可以一起騎馬出去踏春。”
小侯爺有時候做事不討喜,但卻是個合格的甲方,讓人辦事給錢絕對痛快。
季舟聽她這樣說,也有些心動,尤其昨晚看黑馬和這紅馬能打起來,就證明這也是一匹好馬。不過也正是因為兩匹馬打起來的原因,季舟對於再養一匹馬還是有些顧慮的。
不過這時在小侯爺這裡顯然已經翻篇了,她對這院子很熟,順手就把人往灶房裡推了一把:“行了,別關心馬了,快先洗漱去吧。”
灶房裡有昨夜留的溫水,只不過時間過去那麼久,早就已經涼透了。
好在季舟不怕冷也不挑剔,很快就著涼水洗漱完了。末了想了想,又刷了鍋往灶下點了把火,雖然老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起床,但要是不太晚的話,說不定還能用上她燒的溫水。
將灶火壓了壓,確定不會蹦出火星子引發火災,季舟這才拍拍手走出了灶房。
尚景明在待客的小廳裡等她,只是她來得太早,小廳裡也沒點火驅寒。她自己也沒那個心思折騰,就撐著下巴坐等季舟收拾完過來。然後等著等著睏意就上來了,季舟走進小廳時正瞧見她撐著下巴的手一歪,腦袋就直直磕在了一旁的案几上,發出好大的一聲“砰”。
季舟下意識呲了呲牙,感覺看著都疼。
尚景明當然也被這一下磕醒了,迷迷糊糊揉著磕紅的腦門,看到季舟還裝作無事模樣:“怎麼樣,你收拾好了吧?咱們現在就走?”
季舟看了看她紅彤彤的腦門,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可以了,走吧。”
……
本朝的禁軍分內外兩部分組成,負責皇宮外巡邏值守的是金吾衛,負責拱衛皇宮安全的則是羽林衛。除此之外另一支特殊的隊伍直屬帝王,便是負責監察百官收集情報的繡衣衛。
昭陽當初能迅速奪取權柄,便是因為她率先掌握了羽林衛和金吾衛。到如今她只差一個登基大典便能登上帝位,繡衣衛自然也已經到了她的手裡。只不過繡衣衛特殊,便是親密如尚景明,她也沒有將權力託付。如今尚景明主要掌握的還是羽林衛,金吾衛也能調動一二。
季舟本以為是要跟著尚景明去金吾衛衙門,結果被她帶著七拐八繞,最後去的竟是繡衣衛大牢。
尚景明有點無奈的和她解釋:“昨晚是金吾衛抓的人,本來也是交給金吾衛審訊的。可他們實在不擅長這個,一晚上死了三個人,結果什麼訊息都沒問出來。”
今日一早,那些人就被繡衣衛接手了。只是繡衣衛的名聲實在不好,以至於尚景明明知道他們直屬帝王,還是覺得不能放心——人心叵測,昭陽這皇位來得實在不怎麼穩妥,誰知道繡衣衛裡有沒有別有用心之人?反正目前來說,除了她自己,小侯爺覺得誰都不可信!
季舟對此倒是無所謂,只是剛走進繡衣衛大牢,立刻便察覺到了這裡和大理寺大牢的不同。血腥味兒更重,陰冷感更明顯,彷彿在看不見的角落裡藏滿了冤魂。
小侯爺顯然也感到了不適,下意識攏了攏身上衣袍,眉頭也皺了起來。
繡衣衛直屬帝王,當然是認識小侯爺的,甚至耳目過於靈通,連小侯爺最近在帝王寢宮裡留宿了幾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樣的人當然不好得罪,一名校尉很快迎了上來,先行禮後詢問:“天牢陰冷,小侯爺怎麼過來了?”
尚景明倒也沒賣關子,直接問:“早上從金吾衛帶過來的那幾個人,審問得如何了?”
這校尉正當值,對衙署裡發生的事自然一清二楚,當即為難道:“這,那幾人有些嘴硬,暫時還沒問出什麼來。不過小侯爺不必擔心,至多下午,必能有個結果的。”
繡衣衛擅長審訊,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倒真沒有他們撬不開的嘴。只不過審出來的結果是貨真價實,還是胡亂攀咬,那就難說了。
尚景明官宦出身,自然知道其中微妙,當即便道:“那好,我去看看情況。”
校尉聞言,臉上為難一閃而過,立刻就被尚景明看到了:“怎麼,我不能去?”
這下當然不能說不行了,校尉立刻解釋道:“這倒也不是。只是小侯爺想必知道,繡衣衛出手沒個輕重,只怕那血呼啦差的樣子嚇到了您。”
這話是真沒誇張。半盞茶後,尚景明和季舟看到的就是幾個渾身浴血,身上沒一塊好皮的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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