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眾人或期待或排斥的女帝登基大典終於到了。
一大早,文武百官便換上了各自的禮服往皇宮而去,京城裡巡邏的金吾衛也比往日更多了些。不過這大抵是影響不到普通百姓的,他們也並不在乎頭頂的皇帝是男是女。
季舟剛到上林署任職沒幾天,遇上登基大典也給放了假,她索性便帶著老婆又回了京城,打算趁著這空閒時間採買些生活用品。
兩人騎馬回去的,進城後不久便下了馬,牽著馬在街上邊逛邊買。
顏姝倒是知道今日是女帝的登基大典,時不時便和季舟聊上幾句:“登基大典這樣難得,你不去看看真不覺得可惜嗎?”
季舟才不覺得,她相當有理有據的反問:“去看什麼?人頭嗎?”
顏姝一想還真是,便抿著唇笑了出來,也將登基大典的事拋在了腦後。
兩人一邊閒逛,一邊買些油鹽醬醋,其他的東西上林苑倒是都不缺。逛著逛著,顏姝忽然瞧見路邊有個賣糖人的小攤,攤主是個老丈,手十分的巧,做出來的糖人堪稱活靈活現。味道大概也是不差的,因為攤子周圍可是圍了不少孩子。
顏姝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拉著季舟就湊了過去,混在一群孩子堆裡問道:“老丈,你這糖人是想捏什麼就捏什麼嗎?”
老丈剛捏好一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遞給了面前的小童。小童接過糖老虎驚呼一聲,又衝攤主道了謝,然後轉身就跑。而他一跑,那些圍著攤子的小孩兒立刻呼啦啦跟著跑了一大半。顯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錢買糖人的,大部分孩子就是湊個熱鬧。
可即便跑了許多人,攤子前也依舊熱鬧,老丈抽空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夫人想捏什麼?若是要捏你與這位郎君的話,倒也可以,只是得再等上片刻。”
顏姝一聽這話臉上就有點紅,雖然她確實生出了這樣的心思,但老丈這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依舊令人羞窘。她抿唇笑笑沒好意思接話,但挽著季舟的手卻也沒立刻離開。
季舟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糖人這種東西對她來說還挺新鮮的,看上去好吃又好玩。
兩個大人就混在孩子堆裡等著攤主捏糖人,時不時湊在一起低語兩句,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的親密。
忽然,季舟耳邊傳來幾句壓低了聲音的私語,她循聲回頭一看,便見是兩個路人正湊在一起說著閒話。顏姝發現她走神,便也跟著回頭看了過去:“怎麼了?”
季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凝神去聽。
雙方距離並不遠,顏姝聽話的將注意力放過去,倒也很快聽到了隻言片語。但她的臉色卻一下子變得不好起來,因為哪怕只是隻言片語,她也聽到了“牝雞司晨”“禍國殃民”之類的話。再結合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這說的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顏姝和女帝並沒有什麼交情,但只是同為女性,她心裡也對女帝有所偏向。
只是還不等她做些什麼,街邊忽然便躥出兩道矯健身影,一人一個便將那兩人堵嘴拿下了。前後不到幾息,剛還碎嘴的兩人就這樣被抓走了。
顏姝呆怔在原地,半晌才訥訥道:“剛才那是……”
季舟一臉瞭然模樣,接話道:“繡衣衛。”
顏姝聞言,心裡頓時生出了果然如此的感覺。之前一段時間因為福王私運火藥的事,京城裡的繡衣衛就已經跟瘋了似的抓人,今日是女帝的登基大典,又怎麼能容忍有心人私下詆譭?
至於你要說剛才被抓的那兩個只是普通百姓,那基本不可能——百姓又不傻,這段時間京城氣氛那樣緊張,誰會為了說幾句閒話給自己招惹禍事啊?哪怕他們心裡真對女帝上位有什麼想法,那也得躲在家裡私下說,這樣當街詆譭和自找死路有什麼區別?
顏姝一想就想明白了這些,頓時有點氣急:“那些人好不要臉,明面上爭不過公主,私底下又是運火藥又是詆譭人名聲,盡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季舟聽她這樣說,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只是詆譭而已,你很在乎這個?”
說實話,季舟自己是不怎麼在乎名聲的,畢竟在末世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名聲好壞從來都無關緊要。可顏姝不一樣,她生長在這個時代,又是受到名聲束縛更多的女子,對於女帝被人針對性別詆譭這件事,不免有些感同身受,便也尤其的惱怒。
![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