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也得洗。”聞韶年沒好氣地拽住她手腕把人拖起來,往浴室方向拉。
江柚腳步虛浮,整個人重心全壓在聞韶年身上,走得東倒西歪,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鼻尖拱著她的耳廓後面那塊皮膚,呼吸熱乎乎地噴在脖子上。
聞韶年偏了一下頭,繃著臉把她推進了浴室。
浴室的燈亮起來,聞韶年把人按在浴缸旁邊的矮凳上坐好,轉身去開淋浴頭試了試水溫,然後回身指著江柚的鼻子:“自己洗,洗完出來睡覺。”
江柚仰著臉看她,眼神渙散得根本對不上焦,手指搭在衣服上撥弄了兩下,一個都沒解開。最後煩躁地扯了一下,悶悶地哼唧了一聲:“解不開……”
聞韶年看著她笨拙的動作,額角跳了一下。她站在浴室門口,手裡已經拿起了手機,指尖懸在通訊錄上方,打算叫個阿姨過來幫忙處理這個醉鬼。
可就在她低頭翻號碼的工夫,江柚忽然站起來了。
因著動作幅度太猛,踉蹌了兩步,整個人朝聞韶年的方向撲了過來。
聞韶年沒來得及躲,被江柚撞了個滿懷,後背咚地一聲抵上了浴室的門框。
手機從手裡滑落,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她還沒來得及發火,江柚已經整個人埋進了她懷裡,手臂死死摟著她的腰,臉貼在她鎖骨下方,含含糊糊地哼哼:“不洗……要睡覺……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
聞韶年被她箍得動彈不得,後腰抵著門框,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額角青筋跳了又跳。
“江柚。”她咬著牙說,“你給我撒手。”
“不要。”江柚不僅沒撒手,反而把臉往她懷裡又拱了拱,“困……要睡覺……”
“你給我鬆手,滾去去洗澡。”
“你幫我洗……”江柚說完這句話,臉埋在她胸口蹭了兩下,“老婆……”
聞韶年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江柚,我看你是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江柚委屈地抬起頭來,“你兇我幹什麼……你不是我老婆嗎?”
聞韶年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摁住江柚的手腕,把人從自己懷裡扯開了一點距離,低頭看著這張醉得通紅的臉,忍不住被氣笑了,“江柚,你膽子大了啊,連資訊素都沒有膩歪個什麼勁?”
江柚被她扯開,整個人晃了晃,勉強扶著牆站穩,像是根本沒聽出那句話裡的警告意味。反而抬起臉,表情認真的反駁:“我有資訊素!我才不是廢A。”
聞韶年本來已經打算出去喊人過來了,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顰眉打量著眼前的人,低聲問:“你說什麼?”
“我不是廢A。”江柚重複了一遍,這次咬字清晰了許多,眼神雖然渙散卻帶著某種執拗的神采,直勾勾地看著聞韶年,“我有資訊素……老婆……我沒騙人!”
聞韶年垂著眼看了她兩秒,眸色漸沉,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的目光從江柚那張泛紅的臉緩緩下移,落在後頸那個因為剛才拉扯而翻折得更厲害的衣領邊緣,抑制貼片的邊緣從領口露出一小截,此刻顯得格外顯眼。
“你不是廢A。”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在嚼這幾個字的含義,“那你是什麼?正常的Alpha嗎?”
江柚仰著臉,咧開嘴笑了,笑得毫無防備,帶著醉酒後才有的那種傻氣和得意:“我真的有資訊素。”她說著,又強調了一遍,像怕對方沒聽清楚似的,“醫生說我很厲害的。”
浴室安靜了兩秒,聞韶年沒有笑,目光從江柚泛紅的臉頰移到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再到後頸那片露出邊緣的貼片上。
她想起今天在車上聞到的那一絲極淡的味道,還有江柚最近幾天反常的疲憊和躲閃,那天半夜走廊裡突如其來的、濃烈得讓人心驚的Alpha氣息,所有碎片在她的腦海裡拼出了一個模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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