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面目可憎的刁民,趙瑞龍惡向膽邊生,當下就藉助縣裡的電話,搖起了人。
第二天晚上,夜黑風高,一群混混在老大的帶領下,趁著村民們熟睡,駕駛著一臺挖機,開始了強拆。被驚醒的村民嚇了個半死,立馬開始大聲疾呼,不多時,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喊了起來。
兩方人馬在黑暗中對峙,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場大混戰就這樣無法避免的爆發了。當時的通訊條件落後,等李達康聽聞訊息,帶著公安幹警氣喘吁吁的趕到現場時,已經晚了。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李達康分開人群,舉著火把衝進去一看,霎那間頭暈眼花、目眥欲裂。
藉助著火光,李達康看見村民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帶著傷,而帶頭的村支書,此刻躺在血泊中,沒了聲息。
難以抑制的恐懼扼住了李達康的喉嚨,第一次主政一方,就闖了這麼大的禍,他雙膝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過了半晌,李達康才回過神來,他一邊維持現場秩序,一邊派人趕緊去加急聯絡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
凌晨三點,趙立春被秘書從睡夢中突然叫醒,他在聽取了簡單的彙報後,一系列密集的指令從這間屋子中發出,奔向了不同的地方。
兩個小時後,太陽照常升起,易學習、李達康和王大路坐在縣委辦公室內,幾人面沉如水,面色似鐵,會議室內的氣氛壓抑至極。
“叮叮叮。”
桌子上的電話終於響了起來,易學習“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快速拿起電話。
“您好,我是易學習。”
李達康聽不清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麼,但他能看到易學習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在一陣交談之後,易學習面色複雜的將電話遞給了李達康。
“趙省長的電話。”
李達康半彎著腰,恭恭敬敬的接過電話,電話另一邊的聲音還是那麼的熟悉。
“達康啊,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你記一下......”
聽到趙立春還像以前一樣稱呼他,李達康的心瞬間就安定了,隨著趙立春的安排,對他們而言宛若天塌的惡性事件,就這樣被逐步化解了。
掛了電話,三人面面相覷,不得不說,趙立春給他們的解決方案無疑是最好的,但李達康看著另外兩人,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最終還是易學習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我作為縣委書記,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接受組織對我的任何處罰。”
然後易學習看向了李達康,他嘆了口氣:
“你先去安撫群眾吧,我跟大路單獨聊聊。”
李達康走出縣委大樓,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他已經知道了省委的安排,但心情卻依舊沉重,他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自已的這兩位同事和朋友。
李達康使勁搓了搓臉頰,強行打起精神。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妥善安置好死者家屬、賠償到位、平息民憤才是當務之急。
幾天後,上面給這件事定了性——
村支書因忙於修路專案,鞠躬盡瘁,不辭辛勞,猝死在崗位上,因公殉職。號召全省黨員組織學習活動,發揚其精神;
易學習作為縣委書記,金山縣的黨政一把手,負主要領導責任,黨內嚴重警告,並降級處理;
王大路作為分管建設的副縣長,負主要責任,因工作嚴重失職,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故開除黨籍,並責令其引咎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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