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是改革開放,要搞市場經濟嘛。我聽說很多國企都要進行改制、增強競爭。”
“我們公司是個小民企,跟家大業大的國企比不了,所以想問問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學習成績優異並不代表著政治嗅覺就會敏銳,想成為鍾正國的女婿,政治頭腦和政治視野必不可少,擁有了這些素養,才能權衡各方利益,綜合考量後做出決策。
在90年代的經濟改革中,“分稅制”和“國企改制”是最為重要的兩大版圖和戰場。
其中“分稅制改革”由上至下,涉及到中央和地方的博弈,如何理順中央和地方的經濟分配關係,如何確保上層的財政收入和宏觀調控能力。別說現在祁同偉了,連王秘書自已都沒有插手的資格。
而從1978年開始,對國營企業的改革已經逐步開始了探索,這個話題相較而言離普通人的生活更近、也更為貼切。
所以在多個因素的考慮下,王秘書最終將考核的問題定在了“國企改制”這個方向。
如果祁同偉沒有重生,那他一時間還真的沒什麼頭緒,但偏偏上天給了他這次機會。
祁同偉醞釀了一下措辭,洋洋灑灑的講了起來:
“在我看來,深化國企改革、增強國企活力、提高國企經濟效益、利用國企引領經濟發展,這是一個長遠且重要的戰略目標。”
“在這過程中,會有陣痛、會有挫折、會有流言蜚語、會有惡意詆譭,但我相信幾十年後,我們的後代會感激於此,歷史會給出正確的評價。”
祁同偉的調子起的很高,王秘書挑了挑眉,他想聽的可不是這些假大空的官話,於是王秘書提出了新的問題:
“可很多人擔心,這樣會與民爭利。”
祁同偉搖了搖頭,開口反駁道:
“國企和民企的定位應當是完全不同的,在很多關係國民經濟命脈、戰略資源開採、基礎設施建設、尖端的科研與軍工等重要領域,只有國企才能拋開經濟指標,數十年如一日的貫徹發展方針。”
“而民企不同,民企本身就以逐利為主,它們小而靈活,能更快的適應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在追求財富的同時又會自發地擴大規模,源源不斷地為市場注入活力。”
王秘書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那對於我們公司之後的發展,你有好的方向和建議嗎?”
祁同偉知道,這肯定不是問他做什麼行業賺錢,而是在考察祁同偉,如果他是負責經濟增長的官員,該如何去引導民企的發展。
祁同偉沉思片刻,言簡意賅地說了三個字:
“製造業。”
王秘書愣了一下,但緊接著明顯興趣大漲了起來,他整個人身體前傾,充滿了壓迫感,目光炯炯地看著祁同偉:
“哦?這有什麼說法嗎?”
祁同偉的回答超出了王秘書的預期。
在現在社會的廣泛認知中,製造業又苦又累,還是重資產行業,需要花大量的資金修建廠房、購置裝置,對現金流的依賴性又高,投資回報率還遠遠比不上金融業。
1998年,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裝備製造業”,這是第一次從國家層面對製造業的發展進行支援和引導,但仍以重工業為主。
祁同偉非常清楚,製造業會對其上下的產業鏈和供應鏈形成不可忽視帶動作用,輻射面廣、涉及面深,更是穩定就業的關鍵環節。
在國企改制中,很多人失去了鐵飯碗,失去了維持生計的唯一經濟來源。只有製造業能提供如此大量的崗位、吸納如此大量的勞動力,從而維繫社會的穩定、維持下崗員工的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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