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處長的身材有些發福,頭髮幾乎全白了,地中海禿頂嚴重,稀疏的髮絲貼在頭皮上,無聲的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他的耳朵寬大,耳垂厚實,據說擁有這樣耳相的都是有福之人,額頭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如同久經乾旱后土地上的裂痕。
老者微笑著點點頭,看向祁同偉的目光溫和:
“歡迎你加入計委這個大家庭,來,去我辦公室聊聊。”
祁同偉和馬助理揮手告別,跟著石處長拐了個彎,向樓道深處石處長的辦公室走去。
石處長穿著套略顯陳舊的中山裝,雖然衣服的顏色已經不再鮮豔,甚至有些地方還磨出了毛邊。但被他打理得乾淨整潔,配合著石處長慈祥的長相,並不會顯得特別嚴肅。
一番客套的寒暄過後,石處長從旁邊的書架上取下兩份案卷放在桌上,推到了祁同偉面前,緩緩開口道:
“京州的戰略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又是省會,要給全省其他城市起到帶頭和引領作用。”
祁同偉點了點頭,將案卷接過,轉過來一看,只見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
“京州市城市發展規劃書”。
似乎看出了祁同偉的疑惑,石處長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
“漢東省委和京州市委對於京州市未來的規劃有所分歧,主要集中在關於新區開發的構想上,到底是利用現成的基建、改造原有的老城區。還是重新圈地、設立新的行政區域,一切從零開始。”
祁同偉眼神迷茫,他看著眼前厚厚的資料夾,腦子有點沒反應過來。道理祁同偉都懂,但他才第一天入職,怎麼就給安排瞭如此重要的工作?!
石處長也是被逼無奈,這些涉及經濟開發區的規劃原本是李達康給趙立春畫的餅,綜合處的眾人壓根沒想著能實現。
但胡處長不在,李達康做事風格說難聽點就是霸道,沒人能管得住李達康。再後來,誰都想沒到,這份計劃書竟引起了省委的關注。
現在李達康不負責任地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了這個基本上只有個標題的爛攤子,大家都不是傻子,誰也不願意接手。
正巧,石處長愁得不行的時候,祁同偉這名顧問來了。
石處長端起水杯,用喝茶來掩蓋自已臉上的尷尬。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願意把這破事扔給祁同偉這個新人,石處長寬慰道:
“小祁你不用著急,先下去慢慢琢磨,等明年開年給出正式的彙報檔案就行”
至於祁同偉能不能完成這個任務,石處長並不關心。能做到固然好,他還能跟著沾光;做不到也無妨,反正他馬上就退休了。
石處長出生在建國前,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他生長在計劃經濟的時代裡,買東西還要靠糧票、布票這類票證。現在改革開放了,憑票供應的“票證經濟”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市場經濟,石處長已經完全跟不上這日新月異的節奏了。
石處長輕輕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鼓勵道:
“年輕人,好好幹,計委的未來還得靠你們這些有衝勁的後生啊。”
祁同偉回過神來,他笑了笑,最近真是喜事連連。
這件事對別的人來說,難度無異於登天,是個老大的黑鍋。但祁同偉可是漢東省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經歷過漢東二十年飛速發展的他而言,這簡直太簡單了。
祁同偉在京州市檢察院當過副檢察長,又在省公安廳幹了八年。在京州待了這麼久,對於京州的新區設計,他閉著眼睛都知道該選哪個方案,甚至連具體的選址和產業規劃都是現成的。
一個熟悉的名字在祁同偉心頭浮現——京州新港工業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