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把瘡疤亮出來的政府，才敢把承諾當真。
這一層，滿呂州，眼下只有他一個人看得見。
……
上午十點。
一架塗著獅城航空標誌的包機，經過在港城轉機，緩緩停穩省城機場。
艙門開啟，先下來六個人。
為首的一位，五十多歲，清瘦，灰西裝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頭髮梳得紋絲不亂。
林文遠。踏上舷梯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看了看北方灰濛濛的天，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煤煙味。”
他用一口流利得近乎標準的中文，慢悠悠地說：
“跟六幾年的獅城，有點像嘛。”
身後，年輕的助理翻開資料夾，低聲用英語彙報著什麼，他聽著，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車隊駛入呂州。
三輛上海牌轎車，兩輛麵包車，不鳴笛，不封路，安安靜靜地進了城。
林文遠坐在車上，一首看著窗外。
灰撲撲的街道，腳踏車流，供銷社門口排隊的長龍，標語，煙囪，還有蹲在牆根下曬太陽、抄著手的老漢。
“林先生，前面就是呂州飯店，市裡安排貴團下榻——”
陪同的市外辦同志殷勤地介紹。
“不急。”
林文遠擺了擺手，目光依然望著窗外，忽然開口：
“陳先生，你的材料上寫，呂州去年工業產值，十七個億？”
“是，十七點二億。”
“有多少，是靠嘴上的？”
市外辦的同志一愣，賠著笑打哈哈：“林先生真會說笑——”
林文遠沒笑。
他合上車窗，淡淡地冒出一句：
“下午兩點的的碰頭會，我不聽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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