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會開完的第二天，陳岩石在家撥通了老戰友的電話。
號碼是家裡座機，沒有打到單位辦公室。
“衛國，晚上有空嗎？出來小酌兩杯。”
電話那頭，趙衛國的聲音頓了頓：“今晚？怕是……”
“就咱們兩個人，老地方，翠屏山下那家土菜館。”
趙衛國沉默片刻，最終應下：“行，晚上見。”
……
晚上七點，翠屏山下，一間不起眼的小館子。
陳岩石提前到，選了靠窗的桌子，點上一壺老酒，兩碟冷盤，靜靜等著。
七點半，趙衛國推門進來。
趙衛國比陳岩石大三歲，現任漢東省交通廳副廳長。兩人當年在部隊一個戰壕，一起扛過槍，出生入死的交情。
“老陳。”趙衛國走近，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衛國，坐。”陳岩石起身，給他斟滿一杯酒。
……
酒過三巡，杯盞來回幾輪，陳岩石才緩緩開口。
“衛國，省裡最近傳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趙衛國手裡筷子一頓，輕輕點頭：“略有耳聞。”
“幹部年輕化這份調研報告。”陳岩石聲音沉下來，“梁書記授意高育良起草，劍鋒首指我們這批留在崗位上的老同志。”
趙衛國沒有應聲，低頭抿酒。
陳岩石盯著他：“衛國，咱們是過命的交情。現在我被逼到牆角，能不能拉我一把？”
趙衛國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陳岩石，嗓音沙啞。
“老陳，這事……我不方便摻和。”
陳岩石臉色一沉。
“不方便？”
趙衛國苦笑一聲：“幹部年輕化本身是定下的大政方針。梁書記讓高育良寫這份報告，名義上是落實政策。我一個交通廳副廳長，一旦公開站出來反對，旁人只會當成我牴觸組織安排。”
“當年在部隊，你可不是這麼畏首畏尾的性子！”陳岩石拳頭微微攥緊。
“時代不一樣了。”趙衛國長嘆一口氣，“我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有老下有小。一旦捲入高層的人事紛爭，全家都要受牽連，我賭不起。”
陳岩石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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