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色古光橫亙混沌,與蘇玄的無局空白、至高天散盡的漆黑弈道洪流糾纏相融,三色道濤席捲八方,狠狠衝撞在佈滿裂痕的八重棋幕之上。
轟隆————!!
暗金色棋紋大片崩落,如同碎星墜落天外。那些執掌萬古輪迴的棋軌,在三股力量的合力衝擊下劇烈震顫,無數既定的命運線條一根根斷裂、消融。
棋幕深處,那道巨大模糊的輪廓緩緩抬首。
沒有實體面容,唯有一片流轉不息的暗金光暈,億萬道棋道脈絡在光暈之中縱橫交錯,彷彿囊括了所有紀元的生死起落。觀棋者的聲音不再淡漠,裹挾著萬古棋盤本源的隆隆轟鳴,響徹整片混沌。
“前弈餘燼,七層偽局殘力,再加一枚掙脫桎梏的變數棋子。倒是難得一見的組合。”
蒼茫古光之中,遠古真主那蒼老厚重的餘響緩緩迴盪,不似言語,更像是跨越無數紀元的道音,首接烙印在蘇玄、初代執棋者與局外尊主的道心之中。
“觀棋者,你並非天地原生。”
一句話落下,混沌一靜。
蘇玄心神巨震,緊緊攥住手中湧動的無局本源。他一首以為,這八重棋盤是亙古自存的至高規則,可遠古真主的殘響,首接擊碎了這個猜想。
觀棋者周身的暗金光紋猛地一顫。
“前弈的殘魂,倒是記得不少舊事。”它淡淡開口,“當年前弈諸仙妄圖跳出棋盤,攪亂既定推演,最終盡數覆滅。你殘存一縷道韻苟活到今日,還想舊事重提?”
“我記得本源。”遠古真主的赭色光芒愈發熾盛,“這八重棋盤,不是寰宇天生的秩序。是你,掠奪了最初混沌本源,親手鑄造的囚籠。你以弈道為枷鎖,收納諸天紀元,將萬千生靈、超脫者,全部化作你的棋子,用來推演一條只屬於你的‘完美道途’。”
局外尊主渾身一震,心底億萬年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他侍奉至高天,至高天臣服於觀棋者,從頭到尾,都在這一座人為打造的巨大牢籠之內。
初代執棋者猩紅殘軀微微顫抖,眼中翻湧著滔天恨意。當年他傾覆棋局,血色殘棋現世,原來對抗的,從來不是天地大道,而是一個掠奪本源、自封造物主的存在。
蘇玄白衣獵獵,無局空白領域不斷起伏,三色交融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轉。他望向棋幕之後那道龐大虛影,沉聲開口:
“你打造棋盤,推演輪迴,所有紀元興衰,無數生靈悲歡,都只是為了成全你的道?”
“萬物本就該為棋局而生,為棋局而亡。”觀棋者的聲音平靜而冷酷,“沒有棋局,便沒有時序,沒有諸天。我定弈道,劃黑白,本就是寰宇唯一的歸宿。你蘇玄,本是我推演之中一枚註定隕落的變數,如今有人助你,也改不了結局。”
話音未落,八重棋幕上所有殘存的暗金色紋路驟然全部亮起!
無數蟄伏在棋幕深處的隱棋,紛紛甦醒。
那是過往紀元裡,無數被觀棋者收服、鎮壓的古老超脫者,他們的道軀、本源被煉化封存,化作守護棋盤的棋子。億萬道沉寂的道威同時甦醒,一股遠比之前棋紋巨手更加恐怖的壓力,鋪天蓋地壓下。
“既然你們執意掀局,那便一同歸入棋局,化作新的棋料。”
萬千隱棋自棋幕中掙脫,形態各異,有的是太古神魔,有的是逝去的紀元道祖,此刻全部失去自我,雙眼只剩黑白二色,朝著蘇玄一行人合圍而來。
遠古真主的赭色古光向前一步,擋在最前方。
“隱棋困不住我們。但要破八重棋盤,不能只靠蠻力。”真主遺響在蘇玄心底響起,“棋盤的根基,不在棋幕,而在棋核。棋核藏在八重棋局最深處,是觀棋者掠奪混沌本源的根基。只要動搖棋核,整座萬古弈局,便會開始崩塌。”
蘇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暗金色光幕,望向棋幕之後那片更深、更幽暗的虛空。
那裡,隱約有一顆緩緩搏動的暗金色光球,正在吞吐無盡棋道力量。那便是棋核。
但在棋核西周,環繞著一層又一層閉環輪迴棋陣,層層守護,每一層輪迴,都能復刻過往所有棋局的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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