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晴清楚看到了母親臉上驟然變幻的神色，眼底一片瞭然。
這幅震驚到難以置信的模樣，她實在太過熟悉。
先前大哥跟四弟第一次聽到小七心聲也是這幅樣子，不用多想，母親也能聽到了。
阮玲玉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見過無數風浪的她心性比一般人更加沉穩。
哪怕心底被那些悲慘的結局攪得翻江倒海，表面卻還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她悄然藏起眼底的驚異之色，看向這個跟以往大不相同的外孫女，語氣關心道：“小七，跟外婆說實話，你以前在江家，日子過得怎麼樣？”
聲音一點也不嚴厲，相反飽含了長輩真切的關心。
江錦書沒有半點隱瞞的意思，一股腦把自己從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全都說了。
江老夫人的刻意苛待，江離常年的暗中針對陷害，還有幾個哥哥們冷血旁觀，有時甚至還會助紂為虐，當然還有江衛國在其中的不分黑白。
她沒說母親在裡面承擔了什麼角色，但阮玲玉又不傻，外孫女會受到這麼多的悽慘對待，跟她這個母親也脫不了關係。
阮玲玉起初還只是眼底含怒，到最後周身的氣壓徹底冷了下來，胸腔裡的火氣壓抑不住地翻湧。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夏慕晴，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慍怒與心疼。
“你看看你，非要嫁給那個不是東西的，連自己女兒都被人欺負成這樣，真是沒用的東西！”
夏慕晴知道女兒受了很多委屈，可今天第一次聽到她說的如此仔細，愧疚使得她哭的淚水漣漣，除了哭現在也說不出什麼。
江錦書在心裡輕輕嘆氣。
【這也不能全怪媽媽，從頭到尾也有江離的算計，她故意隔絕媽媽和我，不讓我們母女親近，以至於關係越來越陌生。】
【而江衛國一再施壓讓一視同仁，我被江離欺負的也不知解釋，媽媽也是沒有辦法，其實也在盡力護著我了。】
這一段柔軟又通透的心聲，清晰傳入夏慕晴和阮玲玉耳中。
夏慕晴心尖酸澀的很，女兒受了這麼多委屈一點也不怨恨她，甚至還如此理解。
她更覺得愧疚難當。
阮玲玉緊繃的臉色鬆了口氣，看向夏慕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個意思。
你雖然不怎麼樣，但是教養的女兒不是個糊塗人。
被自家老母親嫌棄的夏慕晴可不敢說半個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好孩子，你受苦了。”
阮玲玉說著摸摸她的腦袋，又輕聲問道：“跟外婆回去住，好不好呀？”
江錦書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想都沒想就答應道：“好。”
她又看向在那擦著眼淚的母親，“媽媽我們一塊回外婆家。”
【媽媽快點答應啊，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外婆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想媽媽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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