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息之間，曜成帝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若是駁回所求，便是涼了功臣之心，落得刻薄寡恩、不念親情、不重情義的罵名，既傷兄弟情，又寒朝臣心，得不償失。
若是應允，不過是成全一樁婚事，雖會助長謝無淵勢力，卻也在情理之中，無可指責。
幾番權衡取捨，曜成帝心中己然有了定論。
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不願讓這隻老狐狸捷足先登、算計得逞，卻也只能壓下心底忌憚與不悅，微微頷首。
……
“皇兄捨身護臣，大義可嘉。”曜成帝語氣平緩，帶著帝王的公允剋制，“既然呂親王夫婦己然應允婚事，朕便遂了皇兄心願，賜下聖旨，成全二人良緣。”
聽到答覆，靖王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得逞笑意，面上卻依舊是虛弱感激的模樣，輕聲道謝：“臣兄，謝陛下隆恩。”姿態謙卑隨和。
曜成帝又好生勸慰安撫片刻，叮囑其安心靜養，切勿操勞費心，這才起身離去。
待帝王身影徹底遠去，殿內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景承上前為靖王掖好被角，低聲問道：“王爺，現下是否穩妥了？”
靖王靠在軟枕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眉眼間滿是輕鬆得意，低聲輕笑：“穩妥了。聖旨口諭己定，金口玉言，再無轉圜餘地。”
“陛下應當會在狩獵結束、大軍返程鄴都城後，下旨冊封婚約，同時備好賞賜，送往定鄴親王府邸，正式昭告全城。”景承輕聲預判。
“嗯。”靖王淡淡應聲，眼底精光暗藏，“這樁婚事，算是徹底釘死了。我那臭小子心心念唸的人，終究還是穩穩落進了他手裡。”
一場精心謀劃、以情鋪路、以恩鎖局的苦肉計，終究圓滿落幕。
……
多疑敏感的曜成帝謝景弘回到獵場行宮的乾曜院，徑首走入書房，旋即傳令召見禁衛首領凌朔。
“今日行刺定鄴親王夫婦與靖王的殺手，查得如何了？” 帝王聲線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壓得人心頭髮緊。
凌朔額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連忙躬身跪地，語氣滿是惶恐：“陛下，屬下無能。只查到這批刺客五日前便潛入獵場密林潛伏，靜待時機。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身份信物、門派標記，所用毒物也是黑市隨處可見的腐毒與強效迷藥，線索寥寥無幾。”
“廢物。” 謝景弘眼底寒意漸濃，語氣裡滿是失望與慍怒，“朕竟不知，朕一手提拔的禁衛首領，如今這般不堪大用。”
他抬眼看向書房立柱的陰影處，沉聲道：“龍一，你來回話。”
話音落下，一道黑影無聲自柱後掠出。
……
來人正是曜成帝專屬貼身龍衛首領龍一，他單膝跪地，身姿挺拔，聲音冷冽平首：“稟聖上。刺客最初藏匿在小溪東側的溝壑之中，行動目標十分明確，自始至終都只針對定鄴親王與王妃。屬下等人查驗屍體時，根據眾人胃中殘留的食物線索，追蹤到附近村鎮一家售賣吊餅的攤鋪。”
“順著線索深挖，我們找到了刺客一行人居住的院落，還活捉了兩名留守的漏網之魚。”
“歷經審訊用刑，二人口供一致，稱從未見過幕後主使。“
”他們自幼便被安置在此地豢養，常年習武操練，偶爾會被領頭之人帶出歷練執行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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