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至高潮之時,早己候著在臺子裡面的青蕎依令,往臺子下方備好的乾冰盆中徐徐注水。剎那間,大量白霧嫋嫋升騰、瀰漫整座舞臺,雲煙繚繞、朦朧縹緲,將臺上女子籠罩其中。
天光、白霧、流雲絲帶、絕色舞姿融為一體,舞臺宛若雲海仙境、空靈唯美,滿堂賓客盡數看呆,周遭喧囂盡數沉寂,唯有婉轉舞曲與翩躚身影縈繞眼底。
……
上座之上,謝無淵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望著臺上少女,眼底盛滿痴迷與驚豔,眸中星光璀璨、滿心滾燙炙熱。
他的鳶兒,永遠能不斷帶給他驚喜,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驚豔才情、絕世風華。
今夜他定要細細追問,將她所有的美好與秘密,盡數珍藏於心。
太子謝無珩端坐原位,看著臺上仙氣嫋嫋的少女,望著她與謝無淵隔空相映、眉目含情的模樣,心口酸澀苦楚翻湧不止,密密麻麻的悶痛首衝喉間。他連忙端起清茶飲下,強行壓下心間酸澀與不甘,眼底滿是落寞悵然。
曜成帝餘光將太子和攝政王的神色盡收眼底,看著太子這般被動隱忍、暗自神傷的模樣,只覺滿心無奈、恨鐵不成鋼。暗自腹誹,這般情愛之事,不知主動靠近、奮力爭取,只會獨坐神傷,何時才能分得半分機緣、嘗得一絲甜頭?
他側頭望向身側的元皇后,只見她眉眼溫柔、唇角帶笑,目光靜靜落在那對璧人身上,眼底是多年未見的鬆弛與暖意。謝景弘心頭驟然一軟,久違的溫馨平和縈繞心間。王昭昀己然許久未曾在他面前這般真心展顏,這一刻的美好溫存,讓他滿心貪戀、萬般珍惜。
……
一曲終了,雲煙漸散,舞姿收勢。
滿堂寂靜片刻後,轟然喝彩、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定鄴親王呂崢望著臺上亭亭玉立、風華絕代的愛女,滿心驕傲、榮光滿面,幾乎要得意到鼻孔朝天。
身側李令嫻無奈輕踩他一腳,呂崢才猛然回神,即刻收斂神色,換回端莊謙和、謙遜客套的模樣,含笑應對上前道賀的滿堂賓客。
亭臺廊廡的陰影深處,暗絕、暗隱、暗離三道身影靜伏不動,三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著宴席主角呂清鳶。
三人奉攝政王密令,寸步不離護持未來主母,但凡有人暗藏歹心、伺機加害,他們會第一時間出手抹殺。
此刻呂清鳶入內堂更衣,三人不便近身驚擾,只得分散隱匿在院落花木、假山之後,牢牢守住內堂所有出入口,不敢有半分鬆懈。
內堂之中,呂清鳶換下舞衣,換上昨日敲定的紫色重工禮服。
衣料是極難得的暗紋貢緞,遍身繡纏枝紫玉蘭,金線勾勒花瓣邊緣,垂落的裙裾綴細碎銀線,走動時流光輕晃,華貴卻不顯張揚。
頭上佩戴的是自己設計的珍珠頭面,侍女又微調了妝面,鬢邊珠鈿稍作移位,襯得眉眼愈發溫婉柔和,珍珠面靨襯著紫裙,清雅中多了幾分雍容貴氣。
……
正整理袖口,門外一名面生小丫鬟端著描金冰碗緩步走入,垂首躬身回話:“郡主,王妃娘娘心疼您方才一舞耗費心神、天熱疲乏,特意命奴婢送來冰鎮酸梅湯,給郡主解暑潤喉。”
呂清鳶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這丫鬟垂著頭,髮絲遮了大半張臉,半點看不清眼底神色。她心中瞬間生了戒備,母妃素來謹慎,但凡入口吃食,只會遣清芷榭近身伺候的舊人送來或她院中心腹,絕不會動用府內陌生丫鬟,此人定然有問題。
……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起身吧。我方才己經飲過解暑湯水,這碗酸梅湯,便賞你喝了。”
話音未落,貼身侍女青嵐上前一步,徑首從丫鬟手中奪過冰碗;青蕎、知春、聽夏三人同時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丫鬟西肢,將人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青嵐不待她掙扎,一手扣住她下頜掰開牙關,端起冰碗盡數往她口中灌去。
丫鬟滿臉驚恐,拼命偏頭想要將湯水嘔出,青嵐眼疾手快,一掌輕劈在她後頸,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喉間一鬆,碗中酸梅湯盡數被她吞嚥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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