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鳶其實並未熟睡，感知到懷中溫熱的身軀，無奈輕啟唇瓣，嗓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慵懶：“這般深夜，你不回攝政王府休息，反倒偷偷跑來此處。”
“為夫一日不見鳶兒，便思念得輾轉難眠。”謝無淵埋首在她頸間，嗓音低沉繾綣，滿是執念與貪戀。
呂清鳶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結實的胸膛，眉眼帶羞：“你當真不知羞，你我尚未拜堂成親，這般逾矩，傳出去惹人笑話。”
謝無淵收緊懷抱，將她牢牢鎖在懷中，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藏著勢在必得的篤定：“我己然等不及了。父王早己出面，敲打了欽天監一眾執掌曆法婚期的老臣，明日便會送來擬定的成婚吉日，盡是近段時日的上好佳期。鳶兒，可莫要讓我再苦苦等候。”
……
呂清鳶臉頰微紅，輕聲嘟囔：“我方才及笄，歸家不過短短時日，心中尚且捨不得父王母妃，哪有這般倉促成婚的道理。”
“小傻瓜。”謝無淵輕聲低笑，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你若想家，婚後日日歸寧便是，無論何時，我都陪著你回府小住。”
呂清鳶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腹誹不止：還陪著我，就你這粘人偏執的性子，日後我怕是連攝政王府的大門都難踏出半步，全程被你拘在身邊。
謝無淵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思，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酸溜溜的，滿是委屈與不安：“我的鳶兒這般美好、驚豔絕世，我自然要儘早娶回府中，好好護著、看著。今日及笄宴，你一曲仙舞驚豔滿堂，多少世家貴公子眼神黏在你身上，挪都挪不開。若不是你我早有婚約，他們定然爭先恐後，要將你從我身邊搶走。”
少女看著他俊美無儔的眉眼，聽著這茶裡茶氣、委屈巴巴的酸澀話語，心底無奈又淪陷。這般絕色容顏、繾綣嗓音、滿心滿眼的偏愛，任誰也難以招架。
她心軟抬手，輕輕撫摸著他蹙起的委屈眉眼，溫柔篤定：“傻瓜，世間萬人再好，鳶兒心底，自始至終，只心悅你一人。”
一語落地，盡數撫平謝無淵心底所有的不安與酸澀。他眼底情愫翻湧，俯身而下，滾燙熱烈的吻密密麻麻落下，將人牢牢禁錮懷中，繾綣纏綿，溫柔又強勢，徹底淹沒了少女餘下的輕聲細語。
……
孟家祠堂，香火肅穆，牌位林立，一派沉肅靜謐。
孟坦寧一身素衣，脊背挺得筆首，端正跪於宗族眾人之前。
她斂著眉眼，將這段時日暗中查證、步步隱忍蒐集到的所有內情，一一從容稟明父母、兄長與族中各位長老。
滿室孟家人靜靜聽著，面色一點點沉如寒潭，眼底皆是寒意與失望。
世人皆知，如今風光無限、身居太傅高位的衛秉謙與一眾衛氏兄弟，早年根基淺薄、一無所有，是靠著孟家傾盡財力人脈、一路扶持鋪路，方才得以在鄴都立足、步步青雲。
可他們一朝登臨高位，手握權名，便徹底拋卻昔日恩情、背棄初心，翻臉無情，盡數抹去孟家當年的提攜之恩。
……
族老長嘆一聲，望著跪在堂中、沉靜堅韌的孟坦寧，滿心疼惜與感慨，溫聲開口：“坦寧，你永遠是我孟家骨血、孟家最爭氣的閨女。當年長輩們執意讓你嫁入衛家這寒門，原是怕你日後無依、受高門輕賤，想為你謀一世安穩尊榮。如今看來，人心最是難測，名利場上的情義，從來經不起半分考驗。”
孟坦寧的父親孟大人，當朝清流重臣，神色凝重，字字沉緩：“衛秉謙如今身居帝師之位，表面儒雅端方、德高望重，一副君子風骨，背地裡卻暗中結黨營私、培植私勢，野心勃勃覬覦朝堂權柄，屢次暗中針對攝政王謝無淵。”
“他向來謹慎隱忍，近日卻愈發鋒芒畢露、肆無忌憚，定然是暗中攀附了幕後大人物，有了依仗，才敢這般肆意妄為。閨女，你若想從這灘渾水中徹底抽身、保全自身、保全孟家，此番勢必忍痛割捨，捨棄諸多牽絆籌碼，方能徹底切割乾淨，不留後患。”
……
一旁的兄長與弟弟們皆是滿面憂色，紛紛開口：“如今最放心不下的，是修言、修書、修辭、修安西個孩子。他們自幼長在孟府、養在孟家，此番兩家決裂，孩子們該如何自處？我們務必想盡萬全之法，護西個孩子周全。”
孟坦寧聞言，深深伏地叩首，神色篤定從容，不見半分慌亂：“父親、族老、各位兄長，女兒近日有幸結識一位良友，數次受她點撥，通透諸多朝堂局勢、人心算計，心中早己籌謀妥當。”
族老眉眼微抬：“哦？是何人有這般眼界，細細說來。”
“如今朝野局勢明朗，陛下所求，從來都是朝堂安穩、權柄制衡。”孟坦寧條理清晰，緩緩道來，“我孟家世代清流、從不站隊，素來中立自持，從未捲入任何黨爭紛爭。陛下年歲漸長，一心期盼太子能夠早日獨當一面、執掌朝綱，奈何太子自幼體弱多病、身子孱弱，陛下無奈之下，才破格抬舉攝政王立於臺前，制衡朝野、穩固朝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