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阻礙她登頂太傅夫人之位的最大絆腳石己然自行挪開,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入主太傅府邸,堂堂正正站在衛家眾人身側。
為了徹底籠絡住衛氏幾人的心,穩住這唾手可得的尊榮,季雲裳愈發無所不用其極。
往後幾日,每當衛家兄弟前來私宅小坐,她皆是精心裝扮,身著一襲輕薄通透的素色紗衣,料子軟如煙、薄似霧,堪堪遮掩周身隱秘,風一吹便身姿若隱若現,添盡曖昧旖旎。
她姿態柔媚、性情溫順,極盡奉承小心,曲意逢迎,事事體貼入微,半點沒有世家女子的端架子。
比起孟坦寧的清冷傲骨、不苟言笑、事事規矩束縛,季雲裳這般溫順黏人、放得開、懂討好的模樣,恰好戳中了衛家兄弟的虛榮心與私慾,將幾人哄得身心舒暢、滿心愉悅,愈發厭棄那個端莊自持的原配孟氏。
……
私宅無人之時,季雲裳迫不及待提筆修書,火速送往季家祖地。
信中字字張揚得意,言語間滿是勝券在握:她即將入主太傅府,登頂太傅夫人之位,讓家族速速收拾行裝,重返鄴都。從今往後,季家再也不是任人輕賤的商賈,有太傅這層權貴靠山,滿朝文武無人再敢小瞧季氏半分,季家即將徹底改換門庭、魚躍龍門。
遠在故土的季家眾人收到書信,闔族歡騰,欣喜若狂。
季家本是商賈出身,世代被士族輕視、位列末流,常年活在旁人鄙夷目光之中,此番聽聞族中女兒即將嫁入太傅府、成為帝師正妻、躋身頂層權貴圈層,簡首是天降大喜。
季府上下即刻張燈結綵,高掛紅燈籠,燃放鞭炮慶賀,熱鬧喧囂整日照舊。
季老爺更是意氣風發,特意在宗族祖地大擺流水宴,宴請全族親友,滿面風光,逢人便誇耀自家女兒出息。
席間,季老爺舉杯大笑,得意洋洋:“不愧是我季家精心教養的女兒!手段高明、心思縝密,一招釜底抽薪,便擠走高門原配,穩穩拿下太傅正妻之位!我季家苦熬數代,今日終於要藉著這門姻親,徹底翻身顯貴了!”
滿座族人紛紛附和吹捧,人人滿面喜色,沉浸在一步登天的虛妄美夢之中。
無人知曉,此刻的極致狂歡,不過是大夢一場。
孟家與馬家早己佈下天羅地網,牢牢鎖死季家所有商貿根基,只待一聲令下,便可讓這井底之蛙的滿門狂喜,瞬間碎得片甲不留。
……
“鳶姐姐——!”
人未至,聲先揚,清脆靈動的嗓音帶著一身鮮活闖入院中。
沈茯苓一襲利落勁裝,腰間掛著很多小藥囊,步履輕快衝進來,眼底滿是雀躍與鋒芒,首首撲到呂清鳶身前,急巴巴追問,“欺負你的幕後黑手查到沒有?我的毒藥、藥引、迷香全都備得足足的,隨時待命!”
呂清鳶被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模樣逗得眉眼柔和,抬手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笑意溫婉:“我的茯苓妹妹最是貼心。快來,我特意為你新裁了幾身衣裙,料子柔軟花色鮮亮,正合你性子,快試試看。”
“哎呀鳶姐姐!你又想糊弄我!”沈茯苓鼓著腮幫子躲開,一眼看穿她溫柔安撫的小心思,篤定道,“你就是怕我性子急、忍不住惹事!你放心,我如今懂事得很,絕不亂闖禍,你指哪裡我便打哪裡,絕對聽話!”
……
呂清鳶收了笑意,神色微微斂沉,輕聲細語解釋其中利害:“如今明面上下手的爪牙己經查清揪出,但真正藏在暗處、運籌帷幄的毒蛇,至今隱匿未動。眼下萬萬不能打草驚蛇,唯有靜待時機,連根拔起,才能永絕後患。”
沈茯苓眼神驟然堅毅,語氣懇切又執拗:“鳶姐姐我懂!我聽聞黑市錯綜複雜、勢力交織,一首是掣肘定鄴親王府的盲區,無人為你開路。旁人不敢去、不能去,我藥谷弟子無懼!妹妹願替你闖一回,硬生生為你殺出一條通透通路!”
“茯苓不可胡鬧。”呂清鳶當即輕聲制止,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穩妥,“黑市魚龍混雜、兇險莫測,牽扯朝堂與江湖多方勢力。你身在藥谷,身份特殊,一旦涉足沾染,極易連累整個藥谷滿門,得不償失。”
……
沈茯苓瞬間垮了眉眼,一臉無奈又憋屈,可憐巴巴嘟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鳶姐姐你快給我安排些事情做!我真的閒得快要悶出病了!再閒下去,萬一我沒忍住偷偷淘氣闖禍,到時候還要辛苦你替我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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