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最近鄴都城裡熱鬧極了!街上隨處都是別國來的王孫貴族、隨行侍從,打扮稀奇古怪,看著新鮮得很!你快些養好身子,等你病好了,我們兄弟幾個一同上街閒逛,好好熱鬧一番!”
他語速極快,從各府新鮮趣事說到街巷異聞,從別國風貌說到市井動向,一樁樁、一件件滔滔不絕,小嘴壓根沒有停歇的意思。
其餘幾人端坐一旁,根本插不上半句話,全程只能靜靜聽他單人輸出。
說著說著,謝予淵忽然眼尖,瞥見謝無淵下頜一處淺淺抓痕,當即來了興致,笑著打趣:“哦!攝政王哥哥,你下巴怎麼破了?莫不是被王府的小貓咪撓了?哈哈,堂堂攝政王,居然被貓欺負,傳出去可要笑遍整個鄴都了!”
這句玩笑一齣,原本鬆弛安靜的殿內瞬間一靜。
太子謝無珩眸色微沉,眼底笑意淡去,幽深難辨;老三 世子謝沉淵眸光一轉,神色瞬間變得微妙幽深,兩人默契對視,各自藏住心思。
唯有謝予淵彷彿毫無察覺,依舊笑得眉眼彎彎,繼續無差別輸出。
太子被他聒噪得頭疼難忍,再也忍不下去,當即開口支開他:“母后方才送來一碟你最愛的桂花軟糕,在偏殿食案上,你去取來享用。”
謝予淵一聽有愛吃的糕點,立馬乖乖起身,興沖沖跑去偏殿取食,總算消停了片刻。
……
殿內終於清靜,太子謝無珩無奈看向三世子謝沉淵,低聲問道:“小西今日這般聒噪,是受了什麼刺激?往日雖活潑,卻從無這般絮絮叨叨、毫無分寸的時候。”
老三謝沉淵心思最為細膩通透,略一思索便看透緣由,輕嘆解釋:“許是近來大皇兄忙於朝局、無暇管束,太子哥哥又臥病閉門、無人敲打,他連日緊繃無處釋放,倒是憋得有些浮躁瘋癲了。”
性子首率坦蕩的西世子謝硯淵聞言,當即耿首補刀:“太子哥哥今日可得多擔待、多關照小五幾分,他這幾日屬實有些跳脫過頭了。”
不多時,謝予淵捧著食盒,揣著滿心歡喜蹦蹦跳跳回來,吃得一臉滿足,眉眼彎彎格外快活。
老三謝沉淵看著他一臉滿足的模樣,默默在心底為他抹了一把同情淚。
他心思縝密,看得最是透徹。自打永安郡主呂清鳶及笄宴過後,太子、攝政王、弟弟們,人人心底皆藏心事、暗藏執念,只是各自隱忍、深淺不同、偽裝好壞而己。唯獨小五半遮半露,半點未曾察覺老大老二的眼刀子。
……
太子謝無珩收斂雜念,目光落線上條鬆弛、看起來毫無戒備的謝予淵身上,開始正色考校、佈置差事。
“小五,近日京中變數頻發、大事迭起,溫衛兩家傾覆、西國勢力入京、世家暗流湧動,你執掌京中監察情報,這些動向,你的暗探可曾提前上報?”
謝予淵嘴裡還塞著糕點,聞言瞬間一噎,臉上笑意僵住,連忙收斂嬉皮笑臉,勉強辯解:“皇城地界遼闊、權貴眾多、眼線繁雜,每日需監察的人和事數不勝數,些許訊息稍有延遲,也是情理之中,實屬正常啊太子哥哥!”
“正常?”
謝無珩淡淡反問,語氣微涼,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你可知情報延誤短短幾日,便會牽動全盤佈局,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足以打亂朝堂所有籌謀?”
他步步緊逼,冷聲追問:“溫家罪證確鑿、滿門該誅,為何唯獨大駙馬溫家主一人得以保全性命、免於死罪,全族流放,你可知其中緣由?”
一連數道問題層層砸下,原本嘰嘰喳喳的謝予淵瞬間被問得啞口無言,腦袋耷拉下來,整個人蔫了大半,心頭煩悶又慌張。
一旁的謝無淵冷眼旁觀,見狀適時加碼,語氣清冷威嚴:“監察之位,掌京中明暗情報、制衡各方勢力,至關重要。你若是擔不起、做不好,這位置,自然有人能替代你做好。”
謝予淵瞬間慌了,連忙抬頭躬身表態,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我能做好!皇兄、太子哥哥放心!我今日回去便即刻梳理所有滯後情報,徹查麾下密探,篩除懈怠之人、重整監察體系,絕不再出半點紕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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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