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你也回去吧,宗人府的事情,別落下。”
蘇離的臉色一變,這是擺明了要給旬邑侯開後門了。
不讓太子出手,是怕太子衝動之下真的斬了旬邑侯。
又拿話敲打蘇離,這一點兒蘇離是聽的出來的。
但是不論皇帝還是太子又怎會知道蘇離要殺旬邑侯的決心呢。
皇帝眼底藏著一絲戲弄之色看著蘇離和太子二人。
而蘇離垂首聽著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吩咐,不禁攥緊了拳頭。
旬邑侯的案子交予刑部徹查,這分明是給太子留了轉圜的餘地。
蘇櫻之前就說過,刑部尚書本就是太子一黨,若要包庇,不過是一紙文書的事。
可現在,蘇離也不好直接和這狗皇帝對著幹。
“兒臣遵旨。”蘇離躬身應下,抬眸時恰好撞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
“老六啊!”皇帝忽然踱步到窗邊,望著宮牆外沉沉的夜色。
然後頗有深意的問道:“玄武侯府的卷宗,你看了多少?”
蘇離心中一凜。
玄武侯府滅門案是皇帝親自交給他辦的,此刻重提,必有深意。
“回父皇,兒臣正仔細研讀,只是此案疑點重重,一時難以釐清。”
“疑點?”皇帝轉過身,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覺得,當年玄武侯謀逆,是真是假?”
周遭的氣氛立馬壓抑了許多,蘇離猛地抬頭,只見皇帝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似試探,更像在審視一件玩物。
蘇離心念電轉,想起大皇子曾說蘇家滅門與苗疆聖蠱有關,想起朱長青遞來的半塊玄武令,想起太后欲言又止的提醒。
“兒臣愚鈍。”蘇離不懂聲色的說道。
“兒臣知道君無戲言,父皇當年定案,必有深意。”
皇帝盯著蘇離看了許久,忽然低聲按笑道:“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緊接著皇帝又擺了擺手,“去吧,記住,宗人府的差事,莫要讓朕失望。”
離開養心殿時,夜風穿堂而過,蘇離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皇帝的心思,比江南的梅雨還要難纏。
蘇離跨上馬,對身後的大山沉聲道:“去宗人府,通知蘇櫻,立刻查旬邑侯在刑部的關係網,尤其是主審官。”
大山跟了蘇離這麼久,多少也知道蘇離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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