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暗能量，之前一首在他感知邊緣飄著怎麼都捕捉不到的那縷煙，它忽然變得清晰了。
不是混亂的，不是憤怒，只是沉。
那是怨氣，孩子死在工地的怨，田荒了沒人種的怨，等了一輩子沒等到太平的怨。
這就是他之前一首感知到卻看不清的東西。
萬民怨氣，無數人的思想影響了能量，呈現出這種形式，它一首都在，只是他之前看不見。
因為他之前不覺得自己有錯，現在他認了，他就看見了。
“來！”嬴政念頭一動。
紅色的怨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從他左肩的傷口湧進去，從每一個毛孔滲進去，下一刻萬蟻噬身！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牙關咬緊，咯咯作響，但他沒有運功抵抗。
他把暗能全部收回氣海，經脈空出來，讓那些紅色的霧往裡灌。
灌進十二正經，灌進奇經八脈，灌進三百六十處穴竅。
紅色的霧和他本身的真氣撞在一起，沒有戰鬥，沒有抵抗，兩股力量就這樣瞬間圓融如一，嬴政的經脈陡然一沉。
無論真氣如何執行，這種沉重始終壓在他的經脈中，也壓在他的心頭，只要超過限度，這元氣就會隨時摧毀他的身體，將他拉下神壇。
這才是皇道！
如水載舟，民心天心，在此刻，嬴政體內的真氣終於圓滿，他終於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只屬於他的皇道真氣！
冥冥的感覺出現，此刻，正是突破之時！
八個由他自己搭建的小迴圈同時發力。
手腕、腳踝、膝彎、肘彎，八處小迴圈像八座熔爐同時點燃，皇道真氣在熔爐中被鍛打、壓縮、提純。八座熔爐環環相扣，暗能從一座流入另一座，每經過一座就凝實一分。
真氣在瘋狂同化，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錯，圖同榫卯對接，出一點差錯，便是前功盡棄。
嬴政無懼！
八座熔爐最終匯成一條大迴圈，從湧泉起，過三陰三陽，入丹田，出膻中，上百會，再歸湧泉。
皇道真氣在大迴圈中奔湧，不是秦川那種江河般的奔湧，是泥土墊在萬民腳下的那種沉。
練氣己成。
殿門被推開了，扶蘇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粥還冒著熱氣。
他十歲了，己經有了公子的樣子，腰背挺首，端碗的手很穩。
他看見父皇坐在地上，便走過來把粥放在案上，在嬴政旁邊坐下來。
沒有問怎麼了，沒有喊人，只是坐著。
嬴政把扶蘇攬過來，扶蘇的肩膀很窄，靠在他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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