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打電話的時候,李達康全程都站在他的身邊。
雖然他聽不清楚白秘書都說了什麼,但沈言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到了李達康的耳朵裡。
每一句話……
不!
沈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能稱之為大逆不道,可偏偏沈言卻毫無負擔地說出來了。
“沈市長啊……”李達康輕嘆了一聲,委婉地說道,“我們京州市委市政府這麼晚了還麻煩省裡,你給沙書記秘書打電話的時候……是不是要態度好一點呢?這也太不客氣了吧。”
沈言把手機揣回兜裡,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達康。
“好不了。”
沈言雙手插在口袋裡,不以為然地繼續說道。
“達康同志,我這個人膽子小。剛才被你和祁同偉下令放的黑槍給嚇到了,現在心臟還在突突跳呢。心裡害怕,說話難免就衝了點。”
“今天晚上,達康同志就忍一忍吧。我們是一個班子的同志,我想你也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等沙書記的指示下來了,我們再說其他的。”
李達康被沈言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沈言這是在明著告訴他。我沒給你李達康甩臉色就不錯了,少在這裡跟我打官腔。
李達康活了這麼大歲數,在職場上也算是個叱吒風雲的梟雄,可現在……
沈言才來到京州兩天,李達康就屢次吃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無力。
李達康想發火,卻又不敢發火。
他只能把那股邪火死死地壓在心裡,等待著那個能決定京州命運的電話響起。
……
呂州市委招待所,沙瑞金的套房外。
白秘書一連做了好幾組的深呼吸,才終於下定決心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瑞金的床邊。
“沙書記?”白秘書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見沙瑞金不為所動之後,又拔高了音量,“沙書記,您醒醒。”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發出帶著濃重倦意和悅的鼻音。
沙瑞金白天在月牙湖吹了半天的冷風,走訪了好幾個排汙口,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好不容易剛進入深度睡眠卻被強行叫醒,心裡自然是惱火的。
“小白。”沙瑞金翻了一個身,壓著火地問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言下之意,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你就死定了。
白秘書惶恐地咬了咬唇,規規矩矩地彙報道:“沙書記,京州出事了。光明區大風廠發生了大規模的群體性事件,幾百號工人手裡拿著汽油瓶和火把堵在廠區門口,差點就出大亂子了。”
沙瑞金原本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撐著床墊就坐了起來,惺忪的睡意更是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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