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我說你們漢東的幹部是不是都不懂人情世故啊?我剛才遇到京州剛來的市長了……好傢伙!眼睛長在腦袋上了,狂到沒邊了。現在你又放我鴿子,我好歹也是從最高檢下來的人啊,你們就這樣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當侯亮平說到‘最高檢’的時候,音調明顯更高了一些。
自從侯亮平因為夫妻長期分居不合適調到燕京,到最高檢工作之後,侯亮平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跟以前的這些人……那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雖說他侯亮平現在只是反貪總局偵查處的處長(副局級),但比這些在漢東的老同學和老校友可厲害多了。
都說燕京的幹部大三級,他們這一個兩個的無視自己,算怎麼一回事?
陳海聽出了侯亮平的抱怨,無奈地笑了一聲:“猴子,你可別給我扣帽子。我這是有重大任務在身,實在是迫不得己。聽你這說話夾槍帶棒的,剛才……被沈市長氣得不輕啊,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他?”侯亮平冷哼了一聲,“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滿嘴都是官腔,行事作風太高調了,根本就不像是漢東干部隊伍應該有的風貌。”
陳海和侯亮平是多年的好兄弟了,一耳朵就聽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當初,陳海升漢東反貪局局長的時候,侯亮平跟自己說話也是這麼陰陽怪氣了。
他這個好兄弟辦案子認真,但作風散漫了一些,心眼更是小得很。
都是娶了世家大小姐,侯亮平娶鍾小艾就是愛情,祁同偉娶梁璐就是驚天一跪、屈辱入贅。
陳海和沈言不熟,但光憑他把丁義珍抓捕歸案,沒讓他逃到漂亮國……陳海對沈言就有著天然的好印象。
“猴子,你得了吧,說話一股子酸味。”陳海笑了笑,調侃道,“沈言歲數比我們都還要小,但都己經是實權正廳了。我們一個副廳,一個正處,就別不服氣了。”
侯亮平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什麼正處?
他現在是括號,副局級。
雖然侯亮平很想強調這個事實,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張揚,便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道。
“你現在這是什麼思想啊?”侯亮平抿了抿唇,嚴肅地說道,“陳海同志,你現在的觀點可是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我們評價一個幹部的高低,怎麼能用級別來衡量呢?要看他對組織和對人民群眾的貢獻!我看你是被地方上的官僚主義給腐蝕了,你趕緊辦完手裡的事情,備上好酒好菜,我好好給你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侯亮平慷慨陳詞地說著,就想給陳海洗洗腦子。
可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緊接著,就是巨大的碰撞聲和人群驚恐的尖叫聲。
“陳海?!”侯亮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死死地抓著手機,“陳海,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只能聽到更加嘈雜的背景音。
侯亮平驚慌失措地喊著陳海的名字,卻沒有再得到任何的回應。
陳海出車禍了。
當侯亮平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小跑著去找人,恨不得馬上就能夠飛到陳海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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