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本以為自己深情款款的開場白,能讓周保國順著話頭表表忠心,可他卻忽略了沈言這個變數。
沈言可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向來都是隨心所欲,想到什麼說什麼。
“達康同志,你這話可就見外了。”沈言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達康,“雖然老市長病退了,但他心還是在京州的。我可是三顧茅廬,才把老市長請出山,給我們的老城改造專案把把脈。”
“說到底,還是我們達康書記日理萬機,要抓GDP,要盯著光明峰專案,要領導好京州的幹部隊伍……你沒空去看望老同志,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沈言口口聲聲說著李達康有多忙碌,但列舉出來的事情都是在打李達康的臉。
畢竟,丁義珍差點跑了,大風廠拆遷差點鬧出群體性事件,光明峰專案的投資商也跑了一些……
這些就是李達康忙碌出來的結果,如果沒有沈言下場力挽狂瀾,京州的情況還會再差一些。
周保國也沒料到沈言的膽子這麼大,首接戳破了李達康冠冕堂皇的虛偽客套。
在前任搭檔的面前,狠狠打臉李達康……
周保國只覺得沈言太勇了,也愈發喜歡他那張淬了毒的嘴。
想當年,周保國和李達康搭班子的時候,哪怕他心裡對李達康的做法有一百個不滿意,也不敢在明面上這麼硬剛。
但凡周保國有沈言一半的銳氣和厚臉皮,也不至於被李達康壓迫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最後選擇落荒而逃。
而今,沈言都出來幫周保國回懟了,周保國也不甘示弱地出來圓場子。
“沈市長,話也不能這麼說。”周保國輕咳了一聲,擺出了和事佬姿態,“達康書記作為市委一把手,統攬全域性,抓大放小,那是應該的。”
李達康尷尬了一瞬,但很快就被笑容給掩蓋了過去。
李達康笑了兩聲,迂迴地說道:“保國同志,讓你見笑了。沈言同志年輕氣盛,說話常常口無遮攔的。不過他說得確實對,市委對老同志的關心還不夠啊,我們日後一定多多關注。”
“來來來,都別站著了,都坐下吧。”李達康轉頭看向金秘書,“小金,你去把新到正山小種拿出來,我記得保國同志以前最愛喝紅茶了。”
雖說周保國以前喝的都是冰紅茶,但李達康能夠記住他喝紅茶,那己經是實屬不易了。
周保國便沒在故意挑刺,說著場面話:“那就多謝達康書記了。”
“老市長,你病都還沒好全,真的能喝濃茶嗎?”沈言輕嘆了一口氣,“不過,達康同志這邊的茶確實難得啊。我都來好幾次了,也沒喝上一杯茶,今天也算是沾了老市長的光了。”
此話一齣,李達康的笑容首接僵在臉上了。
那是他不給沈言茶喝嗎?
是沈言壓根就不喝茶。
之前,李達康問他喝什麼茶,他都說的白水就行了。
順其自然的,金秘書就預設沈言只喜歡喝白開水,自然每次都給他倒白開水了。
而今被沈言這麼一說,搞得好像李達康故意苛待他,不給他茶喝一樣。
“哈哈哈哈哈!”李達康笑著指向沈言,“沈言同志,怎麼一杯茶還喝出意見來了?不要有情緒,你喜歡喝什麼茶大可首說,市委總不會少了你一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