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寶珠身子微微前傾,神色嚴肅起來,揮手示意。
“屬下查到十年前舊檔發現當年有筆漕運官銀上報不準,說是翻船沉了,後來只撈上來不到三成,這筆賬就一直掛在損耗裡頭,沒人再提過。”
“那可由意思的很啊。”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訪當年真相只怕是有些困難,畢竟時間有些久遠,估計許多人都記不清楚了。”
“查,總會有蛛絲馬跡的。”
裴寶珠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眼神冷了下去,當年做賬的人把爛攤子留給宋家,現在跳出來拿這個說事就是要構陷宋家,那當年吞銀子的人如今應該早就爬上去了吧。”
“屬下還查到負責對接這筆漕運的,便是如今遞狀紙的張侍御史的岳父。”
裴寶珠笑了指尖停了下來:“呦,這不就連起來了,看來牽扯其中的人還不少呢,眼下就等著廷尉府把人揪出來,看看這幕後到底還有多大的網。”
“最早那份指控宋家勾結鹽商的狀紙,簽名上個月張侍御史的門生,賬目中有好幾處進項的數目都被人動過手腳,塗改的痕跡極淡,若不仔細核對筆跡根本看不出。”
“好一齣請君入甕的連環計啊。”裴寶珠眸中寒意更甚,事情愈加有意思起來。
“屬下無能目前只查到這些。”
“繼續盯著,看看張侍御史大人想幹什麼,最近都和什麼人有過接觸。”
宋家被貼上封條
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不吉利。
宋夫人以淚洗面,這都是什麼事啊,女兒好不容易離家歸來卻做出丟盡臉面的事情,接著就是遇到劫匪,好不容易有驚無險卻又遭遇此等不測之事。
這麼多年宋家在京城中不說多有威望好歹也是名流世家,多年在朝為官也是兢兢業業絕不幹任何違法亂紀,如今這到底是得罪誰了!
宋宇凡心裡也是急得不行奈何出不去門,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聖上身上。
七日後,廷尉府查出了端倪——十年前有筆舊賬對不上,還有漕運總管虧空了官銀,暗中勾結了御史臺的瓜園又收了政敵的好處,故意把髒水引到宋家身上,還想著把長公主拉下水攪亂視線。
證據遞到御前,裴驍龍顏大怒,當即下旨斬了漕運總管和那名御史,牽扯進來的大小官員一共處置了十七人,宋家的冤屈就此洗清宋父也安然回了府。
至於當初往裴寶珠身上潑髒水的小道訊息,沒了幕後之人推波助瀾,沒過幾天也就漸漸散了。
京裡的風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就像投進湖面的那顆石子終究沒掀起多大浪便漸漸歸於平靜。
裴寶珠依舊每日在府裡吃喝玩樂過得自在。
這場風波來的也快去的也快,可裴寶珠心裡總是不踏實,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究竟是哪裡不太對勁又是在想不出來。
然而很久之後等她再回想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錯過那麼重要的細節,只可惜……
那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再翻舊案只能引得朝野震動,白白折損了朝廷元氣,這件事終究還是落得個不了了之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