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依靠在軟塌上,眉宇間已然多了幾分沉穩,身上的氣勢也發生轉變。
到底是深宮裡長大的孩子,不是被寵溺著的嬌嬌兒,從小耳濡目染的東西怎可能半點不知,即便身處冷宮並未被細心教導過,所接觸到的東西就擺在那,誰也不是生來就適合當帝王的料子。
裴寶珠踏進宮殿內,一眼便瞧見裴驍挺直的身影,霎那間好似瞧見一代帝王的成長,那股青澀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
受傷的這幾日時間裡,裴驍與信得過的幾個朝臣常常言談,無事的時候便翻看史書史冊記載,當初皇叔說過的也如悶鐘不斷警醒。
“難得瞧見你認真看書。”裴寶珠款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聽到動靜裴驍放下手中書抬眸看向來人,眼中滿是依賴:“皇姐有兩日沒過來了。”
“本宮總想著要不是那日同你說,也不會因此受傷。”
“皇姐怎能這般想!”裴驍急切道“朕受傷跟皇姐半點關係都沒有。”
“方才還想誇你沉穩許多,這才說兩句話便急躁起來。”
裴驍面帶焦急:“皇姐實在是多慮,不管發生什麼事朕都不會責怪皇姐半分。”
聞言,裴寶珠拍了拍皇帝的手眉眼間滿是笑意,能在這陌生的世界裡感知到如此純粹的愛意怎能不讓人心安呢。
上輩子疼愛她的父母早早離去,相依為命的奶奶也在她踏出社會時撒手人寰,短短十八年,還沒完全享受過親情,便一遍遍的送走他們。
留給她的只有滿是世界的孤單和思念,陰差陽錯穿越到小說中,從所謂的紙片人身上得到了親情的溫暖,她又怎能甘心劇情繼續走向原定的結局。
兩個小苦瓜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步,手握劇本出現的裴寶珠自然要替原主好好守護弟弟,守護住自己的命。
“你現在最主要的事養好身子,接連幾日不上朝,朝臣們已經頗有微詞。”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不安好心,個個都巴不得朕趕緊出事。”
“先皇在位時,朝政就不穩固遺留下的問題諸多,國庫空虛更是重中之重的難點。”
裴寶珠之間輕輕摩挲著腕間的玉鐲子,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點在心口,多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思慮再度翻湧來。
她的目光眼前這個模樣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皇帝,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驟然被推上高位,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自己摸索的做。
“朕何嘗不想盡快補足國庫,若增加賦稅只會惹得怨聲載道,本就根基不穩,臣民再對朝廷有怨言,這皇位怕是直接就坐到頭了。”
“真正賦稅重的不是朝廷,是地方官員,是手握大權的朝中重臣,一層一層的往上遞交,中間究竟剋扣多少,誰能分的明白。”
裴驍眼底翻湧這寒意:“先皇在世時縱容世家老臣,朝堂上盤根錯節”,各傢俬下兼併土地,搜刮民脂民膏剋扣地方賦稅,國庫年年入不敷出,發下去的救濟又有多少是真的到了老闆姓的手裡呢。”
“先皇遺留下的問題實在太多,想要一併清楚並不容易,如今朝堂的勢力盤根錯雜,牽一髮而動全身,輕易動彈不得。”
“剛繼位便已有人按耐不住,甚至想徹底架空皇權讓朕做個無用的傀儡皇帝。”
說到這裡裴驍眼底翻滾著驚濤駭浪,他在登位後就已經被盯上,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等著他倒臺呢,從前想的是能在皇位上多待一日便能多一日保護皇姐的安危。
自皇姐在他眼前展開宏圖後,裴驍知曉自己應該在其位謀其事,而不是做個只會貪圖享樂,棄百姓於不顧棄邊關的將士們於不顧,然他從未接觸過朝政上的事情,也並不知曉朝堂上的複雜,趕鴨子上架似的登上皇位,其實他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惶恐不安的。
裴寶珠在腦海中不斷迴響最近可能發生的關鍵節點,記得原書劇情中楚凌風回京述職三個月的時間裡邊境一直不太安穩。
曾多次想要回到邊關卻被原主扣下,若不是楚凌風的小青梅在邊關鎮守,否則還等不到楚凌風回去邊關已然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