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下落
搜救工作仍在不斷的進行中，幸好青州那邊防範的比較及時才沒有釀成大災禍，只是有些離河堤比較近的百姓們受到了波及。
這幾日因著實在擔心怕錯過訊息的緣故裴寶珠一直住在宮裡但夜裡睡覺總是不得安穩的。
青州那邊的情況已經徹底穩住，所有提前準備的全都派上用場，受災百姓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朝廷調撥的賑災糧款也已順利到位。
然而江南那邊始終沒有好的訊息穿回來，搜尋失蹤人員的工作始終沒有拿到讓人安心的結果。
宮中的人都看得出來裴寶珠的心焦，裴驍幾次軟語開解，讓她放寬心再等一等她也沒法真的安坐下來。
宮裡派人來回遞訊息，每一次裴寶珠都是第一時間趕過去問，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仍在搜尋”的回覆。
負責統籌搜救的官員把蘇州境內能搜的地方都搜了個遍，連河堤下游幾十裡的村落都挨個排查過，始終沒找到那隊入河搶險的人馬的蹤跡，只打撈上來幾面破損的旗幟，還有幾樣能辨認出身份的隨身物件，送回京城的時候，整個楚府都籠上了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裴寶珠拿著那半塊刻著楚家記紋的玉佩，坐在宮中的廊下整整呆了一下午，眼淚溼了帕子又換一塊，到最後眼睛腫得像桃兒一樣，還是不肯相楚凌風就這麼沒了。
又過半個月，洪水漸漸退去，沿岸州縣搜尋的訊息接連傳回京城，全都是“仍未尋見楚將軍蹤跡”的回。
所有人都在猜測楚凌風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裴寶珠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宮女一點點給她挽發，指尖卻始終捻著那枚楚凌風之前進貢來的暖玉釦子，指尖的溫度都沒能把玉塊焐熱
宮裡的太監捧著新的奏報進來，裴寶珠不等傳話，直接開口就讓人呈上來，展開一看，落款是江南巡撫，只說在下游灘塗上找到了楚凌風的副將，副將被洪水衝出去十幾裡，被打魚的漁民救了，醒了之後說，楚凌風落水的時候，他看見將軍抓著一塊浮木往東邊漂了，只是之後再沒了蹤影。
搜救隊終於那邊也有了新的訊息，說在下游一處隱蔽的河灣灘塗邊上，發現了幾名倖存者，只是都受了重傷昏迷還沒能辨認身份。
不管怎麼樣只要有訊息傳回來就代表著有希望在。
“東邊？”
裴寶珠指尖頓了頓，腦海中想著河道走向圖，東邊是出海口那裡水情複雜，飄出去之後能活下來的希望更是渺茫。
剛要開口吩咐人，就聽見宮門外傳來一陣喧譁像是有人硬闖進來，侍衛的呵斥聲混著粗嘎的哭喊，攪得宮內的寧靜碎得乾淨。
裴寶珠皺了皺眉剛要叫人去看，就看見一個渾身是泥的村婦，被侍衛架著推了進來，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半乾的藍布包袱一看見裴寶珠“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是何人？”
“民婦是江州縣城的，見……見過楚將軍！”
裴寶珠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蹭著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幾步上前聲音都發飄：“你說什麼，見過他，他可還活著呢！”
江州距離蘇州足足有幾十公里，難不成被洪水衝到那麼遠處去了？
那村婦磕了個頭解開懷裡藍布包袱，露出半塊染著泥汙的虎符，裴寶珠看清楚那正是楚凌風貼身帶的東西。
“民女住在下游入海口邊上的小村子，三天前潮水退了，我們去灘塗撿東西，就看見一個男人漂在淺灘上，渾身都是傷，還發著高燒，就剩一口氣了！”
“那他現在人在哪裡！”
“我們村的老大夫給灌了藥，醒過來一回，說讓我們拿著這個虎符進京報信，求朝廷派個大夫過去救命！民女不敢耽擱將此事上報給了官大人，這才到了殿下跟前！”
裴寶珠盯著那半個沾著泥汙的虎符懸著的心猛地落回胸膛，又瞬間提了起來，她抓起虎符轉頭就往外走，對著門口的太監高聲吩咐：“快！叫太醫院院正帶上最好的傷藥，跟我去見陛下！立刻備車，我們連夜出發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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