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偏見
那幾個鄉紳見裴寶珠一句話就叫人押上來兩個昨天動手的混混，才慌了神，再看周圍站得整整齊齊的侍衛，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管事，連忙跪倒在地，連聲音都抖了。
“小人不知貴人駕到，衝撞了貴人，求貴人饒命！”
裴寶珠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饒命？你們佔民田、匿賦稅，還敢糾集人對抗皇命，哪一條是饒得了的，今天既然撞在我手裡，就把你們私佔的土地全都交出來，該繳的稅一分都不能少再有一句廢話直接捆了送官，連同你們背後的人，一塊兒查清楚！”
那幾個鄉紳嚇得癱在地上，連磕頭都磕不利索，其中那個山羊鬍還不死心，偷偷抬眼打量眼前人，見她一身布衣就以為是哪個宮女太監管事出身，心裡竟還存著幾分僥倖，梗著嗓子道。
“貴人恕罪……可、可這地真是小人祖上的產業啊！就是被衝了地契，那也是有鄰里鄉親能做證的！貴人金枝玉葉，哪裡懂我們鄉下這些地契田產的彎彎繞繞，可不能偏聽官差的話就把小人祖輩的產業給收了啊！”
這話一齣跟著來的屯田清吏司臉色頓時漲紅，剛要開口呵斥，就被裴寶珠抬手攔住。
裴寶珠彎了彎腰，捻起腳邊一根抽了穗的野草，慢悠悠道：“金枝玉葉就不懂農耕田產了，看來你是覺得，我一女子連這片地該不該開墾、該歸誰都辨不清？”
她隨手把野草扔在那鄉紳面前，腳下的泥土沾著她的布衣衣角，半點沒有金枝玉葉的驕矜：“這片荒灘三十年被大水淹過三次，每次退水之後都是沙壓鹼、草連片，你們祖輩要是真把這當寶貝守著，怎麼會任由它荒上三十年，連半顆莊稼都不種？”
說出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渾身散發著寒意，身後的帶刀侍衛如同一堵結實牢靠的牆。
“我看不是你們守不住地契，是你們根本就沒把這爛灘地放在心上，如今見朝廷翻整出了肥田，就眼紅了過來搶，還要拿‘金枝玉葉不懂農事’說事兒，當真是可笑。”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和屯墾兵卒頓時鬨然，那鄉紳臉漲得像豬肝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寶珠轉頭對著周圍的百姓拱了拱手，朗聲道：“各位父老鄉親都聽著，朝廷開墾城南荒灘，就是為了給無地的流民分田種糧，免三年賦稅，三年之後才按章程繳糧，今天這幾個人佔著自己有幾個錢、背後有人撐著，就敢過來搶大家的活路，今天我在這裡，絕不會讓他們得逞！不管背後是誰撐腰，佔了百姓的地、貪了朝廷的稅，都得一分不少吐出來！”
百姓們聽完頓時高聲歡呼，剛才被鄉紳裹挾來的幾個佃戶，也早就撐不住了，紛紛扔下鋤頭嚷嚷：“我們就是被他們叫來湊數的！我們早就知道這是無主荒田！”
那幾個鄉紳面如死灰，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裴寶珠吩咐侍衛把人全都捆了交給屯田清吏司帶走，又轉頭對著田地裡幹活的農戶道：“大家接著幹活，翻地的時候記住，一定要深翻一尺，把草根都揀乾淨，不然天一下雨雜草又長出來，搶莊稼的肥力，等這塊地全都翻好了咱們按人頭分地，誰先種誰先得絕不會讓大家白出力。”
農戶們轟然應諾，紛紛握著鋤頭接著幹活，田埂上很快又響起了吆喝聲和挖土聲，黃黑色的泥土一鍬鍬翻出來，曬在太陽下冒著熱氣。
蓮葉提著裴寶珠的水囊走過來遞了一碗水道：“殿下，您都站了大半個時辰了，那邊樹蔭下歇會兒吧，沒想到這些人還敢拿身份說事兒，覺得金枝玉葉就不懂種地。”
裴寶珠接過水喝了一口，看著田壟上忙碌的人群笑了笑：“這世上偏見多了去了，有人覺得女子不能幹政，有人覺得皇家出身就只懂享樂，今天咱們站在這田埂上，就是要讓他們看看金枝玉葉也能下地，女子也能辦好事，等秋天收了糧食，這些偏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她抬頭望了望遠處的京城方向，日頭正斜斜掛在城樓上，而城南這片被荒廢了三十年的土地，正一點點活過來，等著長出新的糧食也等著長出新的氣象。
這世道對女子的偏見太多，總覺得女子應該是困於後院裡相夫教子，可憑什麼女子只能困在後院裡，看著那小小的四方院落。
男子可以在各處大展宏圖，女子便被以不可拋頭露面為由封鎖住。
裴寶珠握著水囊指尖輕輕蹭過粗糙的外壁，望著腳下蒸騰著熱氣的黃土輕聲道：“憑什麼這天下的事，就只能男人說了算，咱們今天站在這田埂上，就是要掰碎了這些老道理給人看看。”
蓮葉看著自己殿下眼裡滿是崇拜，灑下的陽光像是為殿下渡上一層金光。
正說著前頭有個老農拎著鋤頭走過來，顫巍巍對著裴寶珠鞠了一躬，滿是皺紋的臉上全是感激：“貴人，俺活了六十多，還是頭一回見著皇家的貴人願意親自下田替我們百姓說話，之前我們這些流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下分了地，我們一家子就能活下去了。”
裴寶珠連忙扶了老人起來，溫聲說道：“老伯快起來，朝廷本來就是要給百姓活路的，這些人本就是搶了你們的活路，我既然來了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
老人抹了把眼睛，又樂呵呵回地裡幹活去了，蓮葉站在一旁也跟著紅了眼眶。
“殿下您說的對等秋天收了糧食，所有人都會知道，咱們殿下辦的是實打實的好事，那些說閒話的自然就閉上嘴了。”
”。固穩堂朝然自業樂居安們姓百，爭戰有沒莩有沒，收產糧得就穩安姓百想要，來下穩安先們姓百得就穩安廷朝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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