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會院子裡響起管家嬤嬤悽慘的叫聲。
知夏的嘴唇抿得發白,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門口。
裴寶珠將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輕輕開口:“這嬤嬤的命,可就攥在你手裡了。你要是肯說我留她一條命;你要是不肯說那她今兒個就得死在這兒,明天府裡的嬤嬤再替她,咱們慢慢來總能耗得起。”
知夏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掙扎,淚水混著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掉:“殿下……您為什麼就不信奴婢……”
“本宮信你有什麼用?”裴寶珠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牆外沉沉的夜色。
“奴婢真的不知情啊!”
“府裡的奴婢都是新買來的,怎得就你偏偏能找到前院還進了書房呢?”
“路太多奴婢心裡慌亂,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宅子。”
見對方死活不認,裴寶珠是半點不信,但既然對方不忍那不如也就將計就計信了就是,反正只要在府上漏出馬腳是遲早的事情。
“當真不知情?”
知夏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奴婢真的不知情啊!”
“如此,今日本宮便信了你,但記住,那個嬤嬤是因為你死的,小心夜半夢裡。”
裴寶珠輕聲低喃著,眼裡滿是殺意,說出的話像是惡鬼附在耳邊呢喃。
知夏聽得渾身一哆嗦,膝蓋一軟差點直接暈過去,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謝恩。
“多、多謝殿下開恩,奴婢……奴婢記住了。”
裴寶珠轉過身,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皺,語氣淡淡的開口:“起來吧,既然你說認不清路,那本宮就讓人給你安排個離前院近的差事,往後每日都在前院灑掃,日子久了總能認清楚路了吧?”
這話一齣,知夏愣了愣,顯然沒料到裴寶珠會是這個安排,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她本以為要麼被關,要麼就是被嚴加拷問,怎麼也沒想到還能讓她留在前院當差。
裴寶珠將她的錯愕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守在門口的侍衛應聲進來,垂手等著吩咐。
“把知夏姑娘帶去前院偏房安置,往後就讓她在前院當差,若是她再走錯了路,唯你們是問。”
侍衛應了一聲“是”,衝知夏比了個“請”的手勢。
知夏定了定神,連忙對著裴寶珠磕了個頭,斂著眉眼跟著侍衛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指尖悄悄攥緊了袖袋裡藏著的半截帕子——那是方才她在門外,趁著小廝攔她的時候,匆匆撕下的書案上一張邊角紙,上頭還能隱約看見半個“鐵”字,正好夠給端王那邊遞訊息了。
這一切都沒逃過裴寶珠的眼睛,她站在窗邊看著知夏跟著侍衛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蓮葉從外頭走了進來,低聲笑道:“殿下這一招真是高明,她不是想找東西嗎?咱們就給她搭好臺子,讓她慢慢找,正好等著她把端王藏在府裡的同黨都引出來。”
裴寶珠輕輕撥弄著玉珠串,冰涼的珠子一顆顆在指尖劃過:“端王既然肯把她送進來,必然在府裡還留著接應的人,咱們放著她在前院晃,那些藏著的老鼠自然會忍不住出來碰頭,等他們接上了頭,咱們就能一網打盡,正好應了皇上說的,把端王這根線全都扯出來。”
夜色越來越沉,書房裡的燭火跳了跳,將裴寶珠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磚地上,帶著幾分森然的冷意。她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天,低聲道:“端王想要藉著東海的海商私運鐵器,謀反的心早就藏不住了,這一次,咱們就陪他好好演完這出將計就計的戲。”
“管事嬤嬤已經帶下去,殿下您看要怎麼處理呢?”
“給筆銀子送出京城絕對不能再出現在京城內。”裴寶珠沉聲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