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歌舞昇平
“我身為公廚掌事，全權執掌宮宴膳食點心。屆時只需在御用膳食之中暗動手腳，不必烈性劇毒，只需輕微麻痺神智、遲緩反應，便可為後續刺殺鋪路。”
魚瑞澤即刻搖頭否定，點出關鍵漏洞：“御用膳食需經層層查驗、專人試毒，未經試毒，聖上絕不入口。你在膳食動手，極易暴露，根本行不通。”
“我自然不會明目張膽下毒。”楊臻早有籌謀，從容回道，“昔日封禪宴，薛家暗中下藥迷亂朝臣，至今無人察覺端倪。我依樣效仿，用的是無形無味、難以查驗的緩性藥引。”
“宮宴之上氛圍熱烈、歌舞昇平，聖上素來嗜酒，屆時惠妃只需順勢溫柔勸酒，酒意疊加藥性，雙重作用之下，神智必然昏沉遲緩，屆時一擊，便可必中。”
魚瑞澤依舊皺眉，道出另一重致命隱患：“可惠妃從未習武，手無縛雞之力，倉促之間，未必能一擊必殺，一旦失手，便是滿盤皆輸。”
“所以我需要一批死士，暗中混入宮中，伺機補刀，確保絕殺無誤。”楊臻目光再度鎖定魚瑞澤，“此事，我需你相助。”
魚瑞澤緩緩搖頭，冷靜剖析利弊：“我手中雖有人脈可用，卻盡數是宮中在冊當差之人。尋常瑣事尚可託付，這般株連九族的逆謀大事，萬萬不可。”
“其一，知曉內情者越多，風險越大，極易洩密。其二，這些人根基家眷盡數在宮中朝堂，一旦事發，族人盡數牽連，無人敢真心賣命、孤注一擲，臨場反水機率極大。”
“真正可用的死士，需是宮外無牽無掛、孑然一身之人。昔日薛家籌謀多年，方才豢養出一批死士，耗費無數心力財力，才得以分批安插入宮。如今我們僅剩半月，倉促之間，根本無從蒐羅。”
楊臻聞言，反倒輕輕搖頭，打消了他蒐羅人手的念頭，語氣篤定：“我不需你為我搜羅死士。今日尋你，是想託你暗中，徹查一人底細來歷。”
魚瑞澤微怔：“何人？”
“早年我落魄謀生、掌廚做工的鳳祥樓，吳掌櫃。”
楊臻轉身回房，從妝奩最深處取出三支珍藏的簪子，皆是昔日鳳祥樓金珠所贈。
一支青竹素簪，簪身刻細密竹紋，簪頭可旋開，內藏細銳鐵刺，小巧致命；一支如意雲紋簪，外觀溫婉華貴，簪尾暗藏機括，輕按便可彈出半寸短刃，鋒利無比；最後一支銀杏攢珠簪，看似嬌俏玲瓏，簪芯通體由精鐵鍛打而成，可拆分作刺、可握持短搏，暗藏殺機。
三支釵飾，外觀皆是尋常女子妝飾，樸素低調、毫無鋒芒，內裡卻個個暗藏絕殺機關，精妙隱蔽，遠超宮中制式暗器水準。
楊臻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堅硬的簪身，心底疑雲層層翻湧。
尋常鐵匠，畢生只鍛農具廚具、尋常首飾，只求外觀規整光鮮，絕不會苦心鑽研刺殺機關、暗藏殺招的秘術。這般精巧詭秘的暗械手藝，早已是江湖頂尖暗殺流派的本事，用來打造女子簪飾，實在大材小用、太過蹊蹺。
金珠心性單純善良，不通權謀詭詐，卻身懷這般絕世暗殺手藝，父女二人隱匿市井，低調謀生，唯獨與鳳祥樓吳掌櫃往來密切、交情深厚。
吳掌櫃區區一介酒樓掌櫃，平日往來皆是商賈食客，所需不過尋常廚具物件，根本無需結交精通頂級機關暗器的匠人。
這其中，必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絕非尋常鄰里情誼那般簡單。
楊臻眼底覆上一層深沉審慎的寒芒，心中已然篤定——這位看似普通平和的鳳祥樓吳掌櫃，絕不簡單。
兩日之後，楊臻將公廚大小事務盡數安置妥當，親手烹製了一罐吳掌櫃最愛的酒鬼花生，抽身前往鳳祥樓。
白日酒樓賓客盈門，喧鬧熱鬧。吳掌櫃低頭坐在賬櫃之後，指尖飛快撥動算盤，噼啪作響，未曾抬頭，便習慣性揚聲招呼：“客官幾位？想吃些什麼？小二，愣著作甚，還不引客入座！”
一旁小二支支吾吾，遲遲不敢移步上前。
楊臻清亮溫和的嗓音緩緩響起：“吳掌櫃，許久不見，便不認得故人了？”
吳掌櫃撥弄算盤的手指驟然一頓，猛地抬頭，臉上滿是猝不及防的驚訝，連忙快步從賬櫃後走出，快步迎至她身前，語氣瞬間熱絡親切。
“楊娘子！如今可是大忙人，今日是什麼風，把你這貴人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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