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替死鬼
“所有的證據指向蕭家可並未老臣，或許是有人在故意針對蕭家不定，蕭家在京城中多年，老臣在朝堂為官多年，明裡暗裡的得罪不少人……”
蕭閣老話鋒一轉，伏在地上不住叩首，語氣懇切得幾乎要揉出血來：“陛下，這些定是對老臣不滿之人攢出來的圈套，要殺要剮老臣都認，可不能平白汙了蕭家百年忠良的名聲！若是陛下實在難斷，不如就讓老臣辭官回鄉，只求保蕭家滿門老小的性命，老臣下半輩子一定閉門思過，再不過問朝堂半句！”
他這番話賣慘賣得恰到好處，既認了“引狼入室”的錯處，又把所有髒事都推到了旁支子弟和已經死了的下人身上，自己只擔一個治家不嚴、識人不清的名頭，主動請辭退隱，反倒落了個識大體的名聲，若是帝王鬆了口，他便能帶著蕭家核心子弟全身而退，日後還有翻盤的機會。
帝王還沒開口，裴寶珠已經先一步笑出了聲：“蕭閣老這話倒說得動聽，合著所有髒事都是別人做的，你一身清白什麼錯都沒有，現在不過是為了保全蕭家滿門，才願意擔下罪責辭官對不對？”
“難不成長公主還要老臣把所有罪都攬在身上，才遂了你的意？”蕭閣老猛地抬眼，目光沉沉看向裴寶珠“老臣一把年紀了，什麼風浪都見過，就是不明白長公主和蕭家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置蕭家滿門於死地不可！”
裴寶珠走到御案邊，指尖輕輕劃過案邊玉鎮紙的紋路，抬眼時語氣冷得像冰：“深仇大恨？你蕭家當年構陷我父皇，逼死我母妃，滿門抄斬的舊賬，你今天倒是跟我算一算，這深仇大恨，憑什麼我不能討回來？”
她這話一齣，御書房裡瞬間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蕭閣老喉間一哽，剛要開口反駁，裴寶珠已經再次對著殿外開口：“把人帶進來吧。”
這一次進來的，是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蕭家大公子蕭明遠，他一進殿就癱在了地上，滿身血汙，早沒了往日京中顯貴的風流模樣。
蕭閣老看見他，身子終於控制不住晃了晃：“明遠！”
“父親。”蕭明遠趴在地上，氣息奄奄地開口“所有的事都是我們做的，你年事已高，早就不管這些事了，都是我和二叔他們貪心，求陛下開恩，所有罪我都認了。”
原來蕭閣老打的，就是讓蕭明遠這個嫡長子出來頂罪，把所有罪責都攬到他一個人頭上，蕭明遠一人去死，換得整個蕭家其他人的性命，保得蕭家根脈不斷，蕭閣老自己也能落得個被晚輩矇蔽的名頭，最多就是罷官貶謫，翻不了天也誅不了族。
好一個捨車保帥，找了親兒子當替死鬼，果然是打的好算盤。
裴寶珠看著蕭閣老瞬間紅了的眼眶，心裡只覺得嘲諷，到了這個地步，他想的還是丟卒保車，用親兒子的命換蕭家的存續。
帝王看著階下父子倆這一齣“父慈子孝”的戲碼，只覺得可笑，他靠在御座上，聲音冷得刺骨：“怎麼，蕭閣老，這是打算讓大公子當這個替死鬼，保你蕭家滿門？”
蕭閣老老淚縱橫，伏在地上磕頭：“小兒不孝，犯下大錯，老臣教管不嚴，甘願領罰，只求陛下饒過族中無辜老小，所有罪責都讓這逆子擔了就是！”
蕭明遠也跟著磕頭：“兒臣罪該萬死，求陛下賜死，饒了父親！”
眼看這出替死鬼的戲就要唱成，裴寶珠忽然開口：“你昨天在詔獄裡說，當年是你父親親手給你母親灌了毒酒，就因為發現了你和北狄的信件，這件事你怎麼不說給陛下聽聽？”
蕭明遠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寶珠，又看向伏在地上的蕭閣老，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件事只有他和蕭閣老兩個人知道，裴寶珠怎麼會知道？
蕭閣老臉色無變化回頭看向蕭明遠的眸中暗藏風波，眼底沒有半絲的恐慌和緊張，這蕭明遠是一顆棋子罷了，哪裡是真正的蕭家嫡長子。
甚至就連那個死去的母親也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就是為的有朝一日敗露能有個替死鬼擔責，
蕭閣老攥緊了袖中早已備好的血書，只要今天蕭明遠把所有罪責攬下來，他就拿出這份早就寫好的“教子不嚴，請賜死罪”的摺子，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只擔一個管教不周的罪名。帝王就算再想動蕭家，當著滿朝文武求情的面子，總不能趕盡殺絕，最後最多就是斬了蕭明遠，流放幾個旁支子弟，蕭家依舊能保住京中的產業，只要留得根基在，日後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對著帝王哽咽道：“逆子不肖，做出這等違法亂紀的事，老臣愧對先帝，愧對陛下，無話可說，只請陛下殺了逆子，放過蕭家其餘無辜人等，老臣願意削去官職，貶為庶民，永守皇陵，贖罪餘生。”
裴寶珠和裴驍二人對視一眼，虎度尚且不食子沒想到這蕭閣老當真是心狠竟然能直接將自己的兒子推出去。
蕭明遠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罪責都擔在自己身上，整個人伏在地上不住磕頭，額角很快就滲出血來，染紅了面前冰涼的金磚。
“罪臣一人做事一人當，所有通敵貪墨之事都是臣主使，和父親全無關係，求陛下降罪！”
裴寶珠被氣的死死捏著拳頭恨不得衝上前直接掐死蕭閣老，竟然陰毒到如此地步，所有的罪證都開脫掉，所有的罪名都有人頂替。
她還真是小瞧蕭閣老，如今所有的證據和人證都沒有，蕭明遠已經認罪，蕭閣老最多落個管教不嚴，可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放過，眼下又沒有更多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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