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權傾朝野花美男她笑納了》第一百三十七章 蕭侍郎生死未卜(1)

作者:觀山辭·7小時前

第一百三十七章 蕭侍郎生死未卜

廊下的風帶著晨露的涼意吹過來,輕輕拂動她衣襬邊角繡著的暗紋,那紋路在微風中若隱若現,平添了幾分沉靜。裴寶珠下意識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高聳的牆頭,果然見牆根下已經多了兩個若隱若現的人影,正沉默而警惕地值守著,如同兩尊融入陰影的石像。

她心下稍稍安定,那股無形的緊繃感也隨之鬆緩了些,腳步卻未作絲毫停頓,依舊保持著平穩而從容的節奏,徑直走向了前廳。

齊太傅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裡捧著茶盞,看似在品茶,實則心思全然不在此處,指尖緊緊握著溫熱的茶盞邊緣,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他心中翻湧的不平靜。

聽見那由遠及近、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他立刻像是被驚動般站起身來,動作間甚至帶倒了椅凳,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對著正步入廳中的裴寶珠躬身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完全掩飾的急切,甚至有些微的顫抖:“微臣參見殿下。”

“太傅不必多禮。”裴寶珠抬手虛扶自己也坐在了主位上開門見山道“太傅今日忽然造訪想必有要事?”

齊鳴淵的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耳尖有些發紅,別開視線。

“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出事的蕭侍郎家?”

“那不是蕭家旁支,難不成又生了事端不成?”裴寶珠手中捧著茶杯。

齊太傅聞言,彷彿被戳中了心頭最沉重的那塊頑石,他重重地、又極為壓抑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幾分,似乎想要拉近與裴寶珠的距離,聲音也隨之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緊迫感。

“蕭侍郎親赴嶺南河巡查河工,可誰曾想……那河上的一艘官船,就在夜裡毫無徵兆地翻了,全船上下連同船工、護衛與隨行官吏,活下來的沒幾個人,僥倖生還者亦是驚魂未定,語焉不詳。而蕭侍郎本人……至今連屍首都未能撈著,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裴寶珠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那溫熱的杯壁驟然變得灼人。

滾燙的茶水因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晃了出來,幾滴濺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間激起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刺痛,燙得她指尖都微微發麻卻渾然不覺這皮肉之苦,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齊太傅的話攫住了,眉峰狠狠蹙起,擰成一個銳利的結,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迫切的質問。

“好端端的官船規制嚴謹,怎麼會說翻就翻,況且現在正是枯水期,嶺南河水勢平緩,河面寬闊,哪裡來的能掀翻官船的滔天巨浪這根本不合常理!”

“殿下,您說得對,哪裡是什麼意外啊。”齊太傅的語氣驟然一變,先前刻意壓低的嗓音裡,此刻透出幾分再也按捺不住的火氣與悲憤,那火氣並非衝著裴寶珠,而是指向那隱藏在暗處的黑手“這分明是……是有人在故意滅口呢!手段如此狠絕,行事如此猖狂!”

裴寶珠沒有立刻接話,垂眸目光落在手中青瓷杯的杯底,看著那幾片翠綠的茶葉在殘存的茶湯中沉浮不定,如同這撲朔迷離的局勢。

指腹下意識地、一點點摩挲著已然變得冰涼的杯沿,那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沉澱。

心頭一片清明,如同撥開了迷霧——蕭侍郎出事絕非孤立,連著出了這麼多樁看似意外、實則蹊蹺的事端,樁樁件件,擺明了是有人蓄意在京中攪亂局勢,攪動風雲,好趁著這渾水摸魚,達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半晌,她緩緩抬起眼睫。方才眼底那片刻的沉靜與思索,此刻已然盡數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如冰、銳利如刀的鋒芒,直直刺向問題的核心:“到底是怎麼回事?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齊太傅見她神色如此,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隱瞞的餘地,便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湊近了些,才開口道:“微臣多方打探,隱約得知聽說是蕭家那邊,不知怎地掌握了確鑿證據,舉報了方家在嶺南河河工款項上,貪汙了足足三成的銀兩!數額之巨,駭人聽聞此事恐怕是禍根。”

這話一齣,前廳裡靜得落針可聞,連廊外吹過的風聲都彷彿凝固了。

裴寶珠握著杯沿的指腹微微一滯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測瞬間落了實——方家手握京畿漕運大半的權柄,河工銀一直是他們攥在手裡的肥肉,這三成銀兩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讓方家不惜背上人命也要滅口了。

她端起涼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茶味澀得舌尖發苦,和此刻心裡的滋味一模一樣。

“這事……宮裡那邊知道了嗎?”裴寶珠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指尖卻輕輕叩著杯壁,一聲一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齊太傅皺著眉搖了搖頭,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攥緊了:“現在訊息還壓著,只有少數幾個人知曉,方家把持著河工上奏的路子,估計還想著把這事兒徹底壓下來就按意外上報糊弄過去,只是紙包不住火,雖然是死是旁支好歹也是肖家人,再拖幾日,必然鬧得滿京城皆知。”

裴寶珠垂下眼,看著杯中晃盪的茶影,心裡飛速把近來的事情串了一遍,前街口糧鋪失竊,昨夜院外牆頭的反光,今日蕭侍郎死訊傳來,樁樁件件湊在一起,哪裡都是說不出的詭異。

方家敢做這種貪墨滅口的事,背後若沒人撐腰,絕不可能這麼肆無忌憚——這京裡,還能有誰給他們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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