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皮外傷
雨下了一夜，到天亮時終於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空氣裡滿是泥土和草木的溼潤氣息。裴寶珠走出驛站，翻身上了一匹棗紅馬。林景珩已經騎在馬上等她，見她上來，便撥轉馬頭，與她並肩而行。
“獵戶小路入口在驛站往東五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樹，從松樹後面的山坡上去就是。”他一邊走一邊說，“路上若遇到岔道，往有石頭堆的那邊走。石頭堆是我三年前留下的記號，還在不在不好說，但大方向錯不了。”
裴寶珠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楚凌風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開路，齊鳴淵殿後，爾朱宸居中護著裴寶珠的側翼。暗閣的十幾個人散在四周，看似隨意，實則將整個隊伍護得密不透風。
她收回目光，握緊了韁繩。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馬蹄踩在溼.滑的石頭上，時不時打滑。有一段路窄得只容一匹馬透過，左邊是陡峭的山壁，右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裴寶珠目不斜視，盯著前面的路，馬背上的身子挺得筆直。林景珩始終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每到險要處，便回頭看她一眼。
走到那段貼崖壁的路時，裴寶珠的馬忽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前蹄一滑，整匹馬往右邊歪去。她反應極快，一把抓住韁繩，身子往左邊傾，硬是將馬拉了回來。可馬蹄還是在石壁上蹭了一下，擦出一道血口。
“殿下！”林景珩已經翻身.下馬，幾步衝到她馬前，一把抓住籠頭，穩住馬匹。
裴寶珠也翻身.下馬，蹲下身去看馬蹄。傷口不深，但馬已經受了驚，不肯再往前走。
“換我的馬。”林景珩將自己的馬韁遞到她手裡。
“那你呢？”
“我走路。”他說得理所當然，“這條路我熟，走得了。”
裴寶珠看著他，沒有接韁繩。
“殿下不必跟我客氣。”林景珩將韁繩往她手裡一塞，自己走到她的馬旁，檢查了一下馬蹄的傷口，從懷裡摸出一塊布條麻利地包紮好，“馬還能走，只是不能馱人了。讓它空著走，到了前面驛站再換。”
裴寶珠看著他把馬牽到一旁，拍了拍馬脖子安撫，動作熟練得很。她翻身上了林景珩的馬，低頭看著他走在前面，牽著那匹受傷的馬，一步一步踩在溼.滑的山路上。
楚凌風從後面趕上來，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齊鳴淵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路漸漸寬了些，前面出現一片稀疏的樹林。林景珩停下腳步，回頭對裴寶珠說：“穿過這片林子，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出山，山那邊就是白水渡的官道。”
裴寶珠點頭，催馬向前。就在這時，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林景珩臉色驟變。
“下馬！”
他一把將裴寶珠從馬上拽下來，兩人就地一滾，躲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幾乎同時，十幾支箭矢從林中射出來，釘在他們方才站的位置。
楚凌風長槍橫掃，撥開幾支箭，大吼一聲：“有埋伏！護殿下！”
齊鳴淵已經帶人從後面包抄上來，暗閣的暗衛從兩側樹叢中現身，與林中射箭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裴寶珠靠在樹幹後面，聽著耳邊箭矢破空的聲音，面色冷峻。
林景珩護在她身前，手中多了一把短刀，刀鋒在斑駁的樹影中閃著寒光。
“多少人？”裴寶珠問。
“二十來個。”林景珩側耳聽了聽，“東邊七個，西邊六個，正前方最多，剩下都在北邊。”
“北邊不能走。”裴寶珠迅速判斷，“北邊是懸崖，他們故意留出北邊，是想逼我們往那邊退。”
林景珩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竟然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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