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裴寶珠打斷他,“所以我要問你一句話。”
爾朱宸看著她。
“你到底想不想讓我活著進王宮?”
爾朱宸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說:“自然是想。”
“那就別再讓我一個人應付這些。”裴寶珠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北狄的八王子,若連自己的王妃都護不住,那這個王妃,不當也罷。”
爾朱宸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重重點頭:“本王明白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去,翻身上馬,朝著王宮方向疾馳而去。裴寶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輕輕吐出一口氣。
林景珩在身後幽幽開口:“你這是在逼他站隊。”
“他早晚要站。”裴寶珠回到床邊坐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與其等他被爾將軍那些人裹挾著來對付我,不如逼他現在就做出選擇。”
林景珩看著她,忽然笑了:“裴寶珠,你真的很適合活在這亂世裡。”
裴寶珠白了他一眼:“少拍馬屁。傷口怎麼樣了?”
“疼。”
“活該。”
嘴上說著,手卻已經輕輕掀開紗布檢視。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林景珩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就算這趟北狄之行再兇險,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爾朱宸去了整整一個上午。
裴寶珠在驛館裡沒閒著,藉著給林景珩換藥的機會,將內院的地形、守衛換班的時辰都摸了個清楚。齊鳴淵在外院也沒閒著,他以“保護長公主安全”為由,硬是將楚凌風安插在了內院與外院之間的角門上。爾將軍派來的人想攔,齊鳴淵只淡淡一句:“長公主殿下若是出了事,你擔還是我擔?”那人便不敢再多嘴。
午後,爾朱宸終於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但眼中卻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父王答應了,明日親自在宮門口迎接長公主,行北狄迎親之禮。一切從簡,不必學那些繁文縟節。”
裴寶珠挑了挑眉:“你做了什麼?”
爾朱宸抿了抿唇:“本王跟父王說,長公主殿下身後有中原三萬鐵騎駐紮在邊境,若是因為禮數怠慢了長公主,只怕不好收場。”
裴寶珠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她昨天才拿“兵馬”唬了爾將軍,今天爾朱宸就現學現賣,拿去唬了他父王。這對父子,還真是……
“你父王信了?”
“半信半疑。”爾朱宸皺眉,“但爾將軍昨晚擅自搜查驛館的事,本王也一併告到了父王面前。父王斥責了他,暫時撤了他迎親使的差事。”
裴寶珠心中微動。爾朱宸這是在替她出頭,也是在替自己爭權。這個八王子,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真到了關鍵時刻,倒也有幾分手段。
“明日入宮,本王會全程陪著你。”爾朱宸看著她,語氣鄭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裴寶珠沒有接這話,只是點了點頭:“多謝八王子。”
爾朱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轉身離開了。
他走後,林景珩從裡間緩步走出來。他今日已經能下地慢行,只是步子還不太穩。裴寶珠見狀皺眉:“誰讓你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