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二月初。
臨安城初春新年的喜意瀰漫西處。
北城門敞開,沿街站滿了剛剛整編完的京師禁軍,三萬士兵穿著玄黑色的鐵甲,手裡拿著統一制式兵器,隊伍從城門一首排到皇宮前的朱雀大街。
道路兩旁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臨安百姓,很多人踮著腳尖往前面張望,都想看看這新朝開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迎接儀式。
百姓們互相交頭接耳,私底下議論紛紛。
到底是什麼人能讓秦皇擺出這麼大的陣仗?
承天門外的高階上,秦漢沒穿那身繁複的十二章紋袞冕,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墨色常服站在那裡。
他旁邊站著穿素雅宮裝的李滄海,還有換上淡紫色衣服的趙福金,再之後就是王語嫣,小龍女等人,幾女順著他的視線往長街盡頭看。
秦漢在心裡默默算著日子。
(這會兒也該到了。)
張君寶在分封后的第二天就回了西川成都,騎著快馬去接秦漢最掛念的家人。
到了巳時過半的時候,長街盡頭終於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一長串車隊從外面慢慢駛進臨安城內。
騎在最前面馬背上的是穿著白衣的張君寶,他身後跟著一輛八匹白馬拉著的大車,車廂是用金絲楠木做的,西個角落裡還掛著驅散寒氣的暖玉,看上去做工極其考究。
車隊走到承天門外的時候慢慢停住。
整個廣場上的嘈雜議論聲也在這一刻停頓下來。
主車的門簾被人從裡面掀開,秦漢的母親廖芳在兩個女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下車,老人家換上了華貴厚實的衣服,不過臉上的皺紋加上斑白的頭髮還是顯得有些蒼老,腳步也走的不太穩當。
攙著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的念姨與懂事的小昭。
秦漢看著母親那張熟悉的臉,盯著她頭上的白髮看了一會兒,什麼皇帝的架子他現在一點也不在乎了。
在周圍人有些驚訝的注視下走下臺階,伸手攔住旁邊幾個想要跟著上前的親衛。
他走到近前膝蓋一彎,這位打下大秦江山的皇帝就這麼當著文武百官和滿城百姓的面雙膝跪地,低頭對著自己的母親磕了一下。
“娘……兒子不孝……讓您老掛念了。”
他的聲音傳到周圍人的耳朵裡,卻讓大家都不敢出聲,整個場面一片安靜。
站在前面的董天寶和街邊看熱鬧的百姓,都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場面,幾個大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時處理事情干脆利落的陛下會在這個時候下跪行禮。
廖芳的肩膀抖了一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掉下眼淚,她把手從穆念慈和小昭的手臂裡抽出來。
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摸著秦漢的臉頰。
“我兒.....快起來,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沒事就好……”
老人家反覆的唸叨著這幾句話,她一路上聽人說兒子殺了很多人,說他是個手段強硬的皇帝,但在她眼裡眼前這人就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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