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忍不住又開始咳嗽,但這次的咳嗽聲似乎沒有那麼劇烈了,端起酒杯,察覺到秦漢己經走遠,像是真的很急,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道:“秦兄,你倒是個很有原則的人,祝你一路順風。”
車廂外,虯髯大漢鐵傳甲駕著車的同時,回頭望了眼秦漢消失的方向。
“少爺,”他甕聲甕氣朝車廂裡道,“這人真是個怪人。明明是他非要上咱們馬車回川府的,結果現在走了一段路,他又掉頭往回跑了?”
鐵傳甲是個實在人,並沒有刻意偷聽馬車中的談話,見秦漢莫名其妙來了又走,就很是納悶。
車廂裡傳來李尋歡的笑聲。
“呵呵……鐵兄弟,我這新認識的秦兄弟可不是什麼怪人。”
他在車廂裡伸首了雙腿,腳下的貂皮毛毯柔軟而溫暖,拿起酒杯再次喝了一大口。
“與秦兄這短短接觸,發現他是一個很有趣的人,現在我又覺得他一定還是個做事很認真,且對自己又很自律的人。”李尋歡放下酒壺,目光悠悠,“他之前是迷了路才想回川府,現在既然知道了正確的方向,哪怕天色己晚,哪怕天寒地凍,他也要立刻去做他自己的事,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
說到這裡的李尋歡胸口又是一陣胸悶,忍不住低聲再次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拿出一張手帕捂住嘴,這次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拿開手帕一看,上面隱約可見幾點鮮紅之色。
“少爺,你今天喝太多酒了!”鐵傳甲一聽到馬車這劇烈的咳嗽聲,語氣中帶出些擔憂和責備,“之前不少大夫都說了,你這肺病不能再喝酒了,讓你有空多喝熱水,多喝清茶就行,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無妨……”李尋歡露出一抹苦笑,“這酒啊,比熱水和茶都管用。”
說著將手帕收起,不打算讓車外的鐵傳甲看見,繼續感慨道:“我與秦兄初次相識。他給我的感覺,是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明明可以與我一同回城可以好好歇息一晚,卻依舊選擇連夜趕路。這種人要麼一事無成,要麼……一定會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罷了罷了,繼續上路吧。”
看向秦漢離去方向的眼神有些複雜,他這人一向看人很準,在他的身上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也是這般執著,為了心中的某種信念,期間可以不顧一切。
只是如今被歲月磨平了稜角,只剩下滿身的疲憊和一身的病痛。
“是,少爺。”
鐵傳甲聽出了李尋歡語氣中的蕭索,想起剛剛那青年對自己這個下人依舊有禮貌,在記住這個被少爺稱讚有佳的青年後,輕輕一抖韁繩,馬車再次緩緩駛去。
……
離開的秦漢正策馬在慕色疾馳。
正在專心趕路的時候,眯縫起來的餘光瞧見前方不遠處正有一個人影正在風雪中踱步跋涉。
那是一個男人。
秦漢如今感官敏銳,凝神仔細看去,哪怕在夜色中也能看清了那人模樣。
那人行走之間腰背挺得筆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麻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虯結,呈現出麥色的皮膚。
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大,眼神卻空洞而冰冷,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引起他的注意,薄薄的嘴唇緊抿,構成一張倔強而冷漠的臉。
風雪吹亂了他的長髮,卻吹不亂他前進的腳步,他走得不快,但異常堅定。
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