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川把自己關進那間小工作室，兩天兩夜，沒怎麼閤眼。
他要做的，是把那些散落在各個群裡、用著不同頭像不同暱稱的賬號，一個個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種事，旁人看著像大海撈針。可對陸則川來說，資料從不說謊。他扒出那些賬號的發帖時間、登入地點、裝置路徑，又順著一層層的轉發鏈條往上追。越追，他越心驚。
“查到了。”第三天凌晨，陸則川把電腦螢幕轉向宋聽瀾，“這些號，IP 高度重合，發帖節奏也一致，一看就是同一批水軍。而給他們打錢的，是一家註冊在外地的小公司。”
他頓了頓，聲音發冷：
“那家公司的錢，追上去，又是沈總名下的一個殼。”
宋聽瀾盯著螢幕，沒有意外，只是輕輕“呵”了一聲。
“果然。連水軍造謠的路數，都懶得換。”
她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這些證據，如果拿去報警，或者公開，站得住嗎？”
陸則川點頭：“站得住。每一筆錢、每一個號、每一條轉發，我都做了鏈式存證，時間戳、雜湊值，全留了。誰要是想抵賴，我隨時能拿得出原始資料。”
宋聽瀾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她要的，就是這個——不是空口白牙地喊冤，而是把鐵證攥在自己手裡。真到了要翻臉的那一步，這些證據，就是最鋒利的刀。
證據拿到了，可宋聽瀾沒有急著往外放。
她心裡有本賬。水軍的證據，能證明“有人在黑她”，卻證明不了“她的機器沒問題”。真要把輿論徹底翻過來，還得靠那張檢測報告。可報告，還壓在質檢院的流程裡。
“陸則川，秦工那邊，能見一面嗎？”她問。
“我約了。”陸則川說，“他說，可以過來工作室一趟。”
當天下午，秦工來了。
他沒有帶報告，只帶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份厚厚的檢測原始資料。進了門，他先把工作室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在宋聽瀾對面坐下。
“報告還沒出，程式走完還得一陣子。”秦工開門見山，“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們這臺機器，關鍵指標，全部合格。尤其是最要命的水質安全項，檢測資料相當漂亮。”
宋聽瀾懸著的心，落回了一半。
“秦工，我想求您件事。”她說，“報告沒出之前，能不能給我一句能對外說的話？不用細節，就一句定性。”
秦工摘下眼鏡，擦了兩下，緩緩道：
“你想拿我這張嘴，去堵那些造謠的嘴？”
“是。”宋聽瀾沒有否認。
秦工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我這個人，認死理。資料沒跑完，我不會給誰背書。不過……”他頓了頓，“我可以這麼說：華南質檢院對聽瀾數智送檢的樣機，己完成全部核心檢測項，結果合格。這句，是事實，我擔得起。”
宋聽瀾心裡一熱，站起來，認認真真地給秦工鞠了個躬。
“謝謝您。這份情，我記著。”
秦工擺擺手：“我不是幫你。我是看不慣，正經做產品的人，被一群老鼠，往死裡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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