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天嗓子嘶啞,此刻哭不出來,嚎叫的聲音,透著嘶啞和無盡的悲傷,猶如啼血杜鵑。
他的頭重重磕在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也好像根本不會停下來。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向楚言表達自己的決心。
白日在母親和妻子的微笑和揮手中離去,傍晚回來,卻只見到親人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有遍地的瘡痍。
陳曉天想要報仇。
前所未有的恨意,讓他想要報仇。
具體向誰報仇他不知道,但是隻要殺妖獸,那就絕對錯不了!
陳曉天苦苦哀求,身子顫慄,嘶啞的嗓子中,變得之後,竟然因為太過乾澀和用力,竟然咳出血來。
但是他依舊沒有停下哀求。
陳曉天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這悽慘哀求的模樣,就連此時站在不遠處的江盼夢和守衛弟子,臉上都浮現出不忍的神色,幾乎就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去為陳曉天爭取一個機會。
但是楚言的神色,卻依舊淡淡,絲毫不見被感動。
他居高臨下,望著陳曉天,再次問道:“為誰報仇?”
“為我母親,為我妻子,為全村的人!”陳曉天不顧喉嚨裡不斷湧出的鮮血,大聲喊道。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理由,足夠打動眼前這個碎星樓弟子。
但是此時在抬眼的剎那,他卻分明從對方的眼神里,捕獲到了一絲失望。
失望?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陳曉天如墜冰窖,全身都冷了下來,只覺得希望的螢火微光,這一刻被一隻大腳,惡狠狠踏滅了一般。
“為什麼?”陳曉天很想問。
但是這個時候,他如同火燒一般的嗓子,卻是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楚言望著此刻呆愣愣的陳曉天,淡淡道:“生而為人,你心中就只想著報仇嗎?那麼是不是和你報仇無關的事情,你都可以視而不見?”
說完之後,楚言轉身,邁步就走。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停下來,補充了一句:“三個月之前,碎星樓一位執事為了保護一群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凡人,犧牲了自己,他原本並不需要那麼做,也沒有人逼他那麼做。”
聞聽此言,陳曉天只覺得腦中彷彿炸開一道雷光。
一股極為混亂的思緒,狠狠攪動著他的腦漿。
他感覺似乎有點明白楚言在告訴自己什麼,可是偏偏的,幾天未曾飲水進食,又沒有休息,腦子如今早已沒法凝聚精神,仔細思考。
此刻隨著楚言的步伐越邁越遠,陳曉天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周圍的光線越來越黑。
天地日月,都在這一刻,變成了萬年寒冰,朝他狠狠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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