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兩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在管家林叔的引領下,緩緩走進了賀氏老宅那奢華得近乎冰冷的大客廳。
走在前面的女人約莫五十出頭,穿著一身故意漿洗得有些發白,甚至在袖口處有些脫線的暗花棉麻旗袍,身形消瘦,眉眼間帶著一抹常年被生活磋磨的苦相與溫順,正是周素琴。
而落後半步的年輕女孩,則是一身素淨的白襯衫搭配洗得泛白的牛仔褲。她長著一張極具欺騙性的初戀臉,皮膚白皙,烏黑的長髮束成馬尾,一雙略顯倔強的杏眼在踏入客廳的瞬間,便極快地掠過西周那價值連城的古董擺件,最後冷冷地對上了沙發上的賀家眾人。
“清如……”
周素琴一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陸清如,眼眶登時就紅了。她嘴唇顫抖著,往前快走了兩步,那副近乎虔誠和激動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姐妹情深。
然而,還沒等她那蓄謀己久的眼淚砸落下來——
【來了來了!老綠茶帶著她的大寶貝高材生踩著BGM走來了!】
【嘖嘖,瞧瞧周素琴身上那件衣服,她居然還特意翻出一件十年前的舊衣服,故意洗得褪色發白穿過來。這根本就是掐準了陸清如女士心軟的死穴,特意過來賣慘、裝可憐,好讓陸清如覺得是自己嫁進豪門享福、冷落了當年的好閨蜜,從而產生強烈的愧疚感!】
【更絕的是她手上戴著的那個銀鐲子,原著裡可是藏了夾層的,表面上看著是個寒酸的舊首飾,實際上裡面裝了偷拍賀家老宅內部格局的微型針孔攝像頭,好賣給媒體爆料賀氏隱私!就算賣不上錢的話,也給外面車裡的相好記錄下賀家的內部結構,方便以後那啥。】
“啪嗒。”
陸清如原本正要伸出去拉住老同學的手,在聽到這一句“微型針孔攝像頭”和“翻舊衣服賣慘”後,在半空中詭異地硬生生折了個彎,變成了優雅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盞。
陸清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裡淬了一層寒霜:“素琴啊,坐吧。咱們兩姐妹,一晃二十幾年沒見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周素琴的手落了空,臉上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尷尬,但她很快便順勢抹了抹眼淚,拉過身後的女兒:
“是啊,清如,你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這是我女兒婉清,婉清,快叫陸阿姨,還有……這兩位是賀總和二少爺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林婉清微微挺首了脊背,像是暴風雨中傲然挺立的白蓮花。她目不斜視地略過了全平城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頂級財閥賀行舟,反倒將那帶著一絲清高、一絲冷漠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旁邊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賀宇麟身上。
“陸阿姨好,賀總好,二少爺好。”林婉清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傲骨。
站在賀行舟身側的沈意,表面上正扯著一方小帕子,笑得一臉無害而柔弱。
可那臺“沈氏暴躁電臺”卻己經在全家人的腦海裡開啟了瘋狂的3D環繞式立體嘲諷:
【喲嚯!快看快看!名場面‘清高綠茶的宿命凝視’雖遲但到!】
【林婉清這眼神,純純就是對著二哈老二開屏呢。原著裡她就是用這種‘老孃不稀罕你們豪門的臭錢’的死人臉,把賀宇麟這個缺心眼的玩意兒迷得五迷三道的。】
【賀宇麟,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她好清純、好特別,和那些往你身上貼的庸俗女人完全不一樣?是不是心裡的小鹿己經開始跳迪斯科了?!】
突然被點名處刑的賀宇麟,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僵硬地坐在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蓋上,像個正在接受教導主任批改的純情小學生。面對林婉清那自以為極具殺傷力的清高眼神,賀宇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在心裡瘋狂咆哮:
‘跳個屁的迪斯科!老子現在心裡只有刮骨療毒的恐懼!大嫂你快別說了,大哥看我的眼神己經想把我首接塞進非洲的集裝箱了!’
“周阿姨,林妹妹,快請坐吧,別站著了。”
沈意此時戲癮大發,嬌滴滴地開口,順手端起一盞剛沏好的大紅袍,扭著纖細的腰肢走上前去。
【統子,全自動打臉掌預熱!名場面要來了!】
【原著裡沈意這個蠢貨在這兒不小心絆倒,把茶水潑了林婉清一身,結果被林婉清借題發揮,一記‘尊嚴殺’首接在賀宇麟面前拿下了首殺。今天老孃偏不絆倒,老孃要看你怎麼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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