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還要誅心。 陸子明好算計,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更是個披著羊皮的純愛白骨精!
賀宇星緩緩抬起頭,那隻沒腫的右眼裡,原本的孤傲和冷漠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洶湧的怒火與無盡的嘲弄。
“夢然。” 賀宇星用那隻沒有骨折的左手慢條斯理地接過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笑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連‘故意毀壞國家基礎設施’這種罪名都能幫我運作下來,你和陸子明,為了我手裡這份賀氏的股份,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白夢然聽到“你和陸子明”這五個字,原本梨花帶雨的面容驟然一僵,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驚慌。但她很快便將這股心虛壓了下去,哭得更加委屈、更加惹人憐愛:
“宇星……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叫我和陸子明煞費苦心?我是為了救你,才不得不去求他的啊!難道在你眼裡,我白夢然是那種會背叛你的女人嗎?”
白夢然一邊哭著,一邊用那一雙含淚的眼睛悽楚地望著賀宇星,試圖喚醒這個男人對她往昔的深情與信任。
看著眼前這張清純而脆弱的臉,賀宇星那顆原本被矇蔽的腦子,在沈意心聲的“暴力劇透”下,終於破開迷霧,前所未有地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白夢然,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人最初相識的場景。
那是在大半年前,全球最頂級的超級跑車錦標賽大中華區總決賽。當時的賀宇星作為賀氏全力贊助、也是圍場裡最炙手可熱的天才車手,在最後一個急髮卡彎遭遇了對手惡意別車。雖然他憑藉神級微操拿下了冠軍,但賽車在衝過終點線後由於動力系統過載而徹底爆缸起火。
就在整輛車陷入一片火海、所有人都在驚慌倒退的生死關頭,是白夢然——這個頂著“初創動力系統公司女總裁”頭銜、一身素白連體工裝的女人,不顧危險地拎著滅火器第一個衝了上去。
濃煙散去,她白淨的臉上滿是黑灰,卻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反而紅著眼眶、聲音顫抖卻堅定地對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賀宇星說:“別怕,我帶來了我們公司最新研發的核心動力模組,只要你信我,你的車隊絕不會因為技術故障而輸給任何人。”
那一幕“烈火中的清純救贖”,對於向來性格孤僻冷漠、在豪門中看似什麼都不缺、實則內心極度缺乏純粹情感的賀宇星來說,簡首是致命的絕殺。
他以為白夢然是一個在充滿銅臭味的賽車界裡,唯一不看重他“賀家三少爺”身份、只鍾情於他賽車才華和夢想的清流。
所以,當白夢然含淚說公司研發資金鍊斷裂、面臨破產危機時,賀宇星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名下的所有流動資金,甚至不惜拉下臉去動用賀氏的資源,前前後後砸了三個億幫她的動力公司起死回生。
他甚至還自以為浪漫地在郊區買下那塊荒地(雖然最後變成了綠毛烏龜的繁衍基地),就是為了向她證明,他不需要倚仗大哥賀行舟的名號,也能給她最頂級的專業賽車場。
結果呢?
烈火救贖是假的,陸子明提前做局、讓白夢然掐準時間演的一齣“英雄救美”才是真的。
那所謂的頂級動力核心是假的,白夢然反手卷走三個億非法集資、買好去公海的站票也是真的。
“夢然。”賀宇星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底那一抹對過去相識經歷的眷戀徹底碎裂成了冰渣。他捏著那份厚厚的控訴書,嘴角扯出一抹極具嘲弄的弧度,“大半年前,你在圍場的火海里拎著滅火器衝向我的時候,是不是就己經在心裡算好了,我手裡這百分之五的賀氏乾股,在今天能值多少錢?”
白夢然的哭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病房裡的空氣死寂得可怕。
就連一向有些二哈屬性、反應慢半拍的賀宇麟,此刻也察覺出了極大的不對勁。他緩緩放下手裡正準備往嘴裡塞的第西顆葡萄,一雙眼睛在賀宇星和白夢然之間來回掃視,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宇星……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什麼算好了錢?”白夢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原本蒼白無瑕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死死攥著衣角,強撐著最後的偽裝,聲音尖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當初在賽道上,我是真的拼了命去救你的!難道你現在要聽信外面那些謠言,把我對你的真心貶低成一場算計嗎?!”
“真心?”
賀宇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條打著厚重石膏、動彈不得的右腿,自嘲地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牽動了左眼眶上的淤青,疼,但遠沒有腦子裡那一記記由沈意親手砸下來的“暴擊劇透”來得清醒。
“白夢然,上個月你哭著告訴我,你們公司的動力模組出了問題,面臨破產。我二話沒說,轉了三個億進去。”賀宇星緩緩抬起頭,那隻沒腫的右眼裡爆發出讓人膽寒的戾氣,“結果,你轉頭就涉嫌非法集資,把這三個億洗得乾乾淨淨,連夜買好了去公海的站票,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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