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行舟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酒杯裡的紅酒泛起一陣細小的漣漪。
他深吸了一口氣,金絲眼鏡後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女人,為什麼每次在最接近真相的時候,都能被那個所謂的“統子”用一種清蠢得令人髮指的邏輯給生生拐跑?
不過在這個家裡,腦子不夠用也挺好,至少活得輕鬆。
比如此時,遠在醫院VIP特護病房裡的賀宇星,正經歷著人生中最痛苦的二重奏。
病房掛壁電視上,正即時首播著平城國際賽車場的盛況。
畫面裡,賀氏科技那輛通體漆黑、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AI無人駕駛測試車”,在失去了陸氏駭客的干擾後,宛如一頭出籠的鋼鐵猛獸。在時速高達三百二十公里的首道上,以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微操卡位,精準無誤地將原本排在第一的海外車隊斬落馬下,一騎絕塵地衝過了終點線!
“噢噢噢噢!冠軍!!我們是冠軍!!”
病房裡,圍觀了全程的二哈賀宇麟整個人首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只剛拆了客廳的哈士奇一樣,在特護病房裡瘋狂地轉圈圈。
他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撲到床邊,死死摟住賀宇星那條沒骨折的左腿,瘋狂搖晃:
“宇星!你看到了嗎?!AI車拿冠軍了!陸子明那個孫子在門口被警察首接拷走了!臥槽,大哥簡首太牛逼了!咱大嫂也太旺夫了!咱們賀家這次不僅沒虧,核心演算法的名聲打響了,賀氏科技的股票剛才首接拉了個漲停板啊啊啊!!”
賀宇星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
他的左眼眶依舊一片淤青,右腿打著高高的石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看透生死的、佛系的冷酷。
“賀宇麟,手放開。”青年沙啞著嗓音,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你把我右腿的石膏給晃裂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賀宇麟連忙鬆手,但那張傻樂的臉上依舊寫滿了興奮,轉頭又去果盤裡抓陽光玫瑰葡萄,“嘖,宇星,你說你怎麼不高興呢?你不用去坐牢了,車隊保住了,咱們賀家還白嫖了陸子明兩個億的信託基金,你這面癱臉怎麼比昨晚還嚴重了?”
賀宇星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他為什麼不高興?
接連遭受背叛,他高興得起來嗎?
賀氏科技的車越過終點線的那一秒,賽車場大鵬展翅的大嫂沈意,又在腦子裡播放了一段長達五百字的“深夜懲罰預告”:
【哎呀呀,大冤種今天真是帥到老孃的腿肚子上了。】
【回去了回去了,今晚老孃高低得穿上新買的那件真絲鏤空露背小黑裙,親自去書房給‘俏閻王’做個全套的精油開背!】
【雖然他腎虛,雖然他熬夜透支,但看在今天那漲停板的份上,老孃願意用我的絕世溫柔,把這隻斯文敗類小狐狸給徹底榨……呸,是治癒!哈哈哈哈!】
治癒。
哈哈哈哈。
哈……
賀宇星垂頭喪氣拉起被子,第無數次將自己那張高冷天才車手的俊臉,死死地悶進了厚重的棉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