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回老宅的深夜公路上,車內的氣壓低得連司機都恨不得把呼吸聲調成靜音。
沈意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賽車場出來上車開始,賀行舟就沒說過一句話。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摘下了金絲眼鏡,一下一下、極其優雅地用絲絹擦拭著鏡片,那雙狹長漆黑的鳳眸在昏暗的車廓裡,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沈意縮了縮脖子,默默往車門邊上又挪了挪。
然而在她的腦子裡,那臺“5G天娛狗仔電臺”不僅沒有因為低氣壓而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地開始播放起了歡快的退場BGM:
【哼,狗男人一路上裝什麼深沉呢?】
【不就是一塊錢白嫖了幻影車隊和超導專利嘛,明天賀氏科技的股票要是再不漲停,老孃把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無所謂,反正天娛的IT大牛己經在老孃的閨房門上裝好了最新款的軍工級指紋鎖,連蒼蠅都飛不進去。今晚回去了,只要這狐狸不老老實實蹲在門口給老孃把洗腳水倒好、把痠痛的後腰給揉舒服了,他就休想進房門半步!】
【明天老孃就去天娛物色那幾個盤靚條順、八塊腹肌的小鮮肉,劇本都選好了,就演‘霸道女總裁和她的純情小男模’,氣死這個腦子裡只有K線圖的悶騷老狐狸,哈哈哈哈!】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的脆響。
賀行舟將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金絲眼鏡重新戴回了高挺的鼻樑上。金絲眼鏡後的那雙黑眸微微一轉,帶著一種近乎實質性的危險壓迫感,慢條斯理地落在了沈意身上。
男人削薄的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弧度。
“聽說,天娛娛樂最近剛簽了幾個條件不錯的新人?”
男人突然低沉地開口,嗓音沙啞中透著一絲讓人心驚肉跳的慵懶。
沈意嚇了一跳,杏眼瞪得圓滾滾的,心裡猛地一個咯噔,表面上卻還要結結巴巴地演戲:“啊?老、老公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了呀?人家明明在想,明天的慶功宴要穿什麼禮服配合你呢~”
表面上:柔弱,無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豪門金絲雀。
內心深處,沈意己經驚恐地在腦子裡狂摳系統:
【臥槽!!!統子!!!】
【狗男人怎麼會突然提到天娛的新人?!老孃剛才只是在心裡琢磨著找小鮮肉對劇本,他怎麼就精準踩雷了?!】
【這狐狸難道真的開了天眼,能聞到老孃心裡的野男人味?!】
腦海深處的系統頓時發出一陣尖銳的電音:
『叮!宿主請保持絕對的科學理智!根據微表情與宏觀邏輯分析,賀行舟今天剛讓賀宇麟調動天娛的資源,他自然會順口敲打一下你這個新上任的‘天娛少奶奶’,防止你把心思放在公司的其他藝人身上!這只是高階資本家的本能掌控欲!』
『請宿主堅信科學!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本系統,沒有人能接觸到你的精神核心!』
聽到系統這一通義正言辭、甚至還扯上了“資本家掌控欲”的合理解釋,沈意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再次晃晃悠悠地落了回去。
【呼……嚇死爹了。原來是這樣,嚇得老孃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哼,嚇唬誰呢,老狐狸也就是在商界多疑。只要老孃今晚守住指紋鎖這最後一道防線,他就算掌控欲再強,今晚也得給老孃在書房的地毯上睡到天亮!】
賀行舟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突突狂跳的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