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書妤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長兄,腦海裡承載了二十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頂級的心理學專家站在這裡告訴她這些,她也只會當對方是在說瘋話。
可眼前的人是賀行舟。
在賀書妤眼裡,大哥賀行舟就是賀家的定海神針,是無所不能、算無遺策的神。從小到大,只要是大哥說出的話,哪怕再怎麼荒誕不羈,最後也一定會變成現實。她對賀行舟的崇拜與信任,幾乎己經刻進了骨子裡。
“大哥……我相信你。”
賀書妤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淚水生生逼了回去。她顫抖著重新戴上黑框眼鏡,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鏡後那雙原本迷茫的杏眼裡,屬於高智商學神的理智正在迅速回籠。
“如果按照大嫂……按照那個‘聲音’的說法,白夢茹接近我,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難怪當初在京大便利店,那麼多兼職的學生,她偏偏每次都能精準地‘偶遇’我。而且,她對我的家庭背景和幾位哥哥的喜好,總是在有意無意地側面打聽。”
一旦接受了這個荒誕卻殘酷的設定,賀書妤那遠超常人的大腦便開始瘋狂運轉,將過去無數個被她忽略的細節串聯在了一起。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後怕與痛心:“室友們其實早就看穿了她,是我太蠢,總覺得她家境貧寒不容易,拿著所謂的同情心去餵了一隻白眼狼。如果不是大嫂的……‘提醒’,我可能到死都在幫她數錢。”
“你不是蠢,你只是被保護得太好,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惡,是生來就沒有任何底線的。”
賀行舟看著自家小妹在極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眼底掠過一抹欣慰。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你己經明白了,那接下來在老宅的這段時間,戲要演足。”
“演戲?”賀書妤推了推眼鏡,立刻心領神會,“大哥的意思是,不要打草驚蛇,讓我繼續維持之前那個‘單純書呆子’的人設,好讓她放鬆警惕?”
“沒錯。她這次跟著你回平城,胃口可不小。她不僅想要毀了你,還想借著你這塊跳板,徹底賴在平城豪門圈子裡。”賀行舟眼鏡後的鳳眸微微眯起,閃爍著獵人盯著獵物時的殘忍光芒,“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配合她,滿足她。她想了解什麼,你就‘無意間’透露給她什麼。”
“那二哥和三哥那邊……”賀書妤有些遲疑。想起大嫂心聲裡提到,白夢茹待會兒還要去勾引二哥和三哥,她就覺得一陣噁心。
“他們兩個,大姐待會兒自然會去通知。至於白夢茹——”
賀行舟冷笑了一聲,那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她既然對賀家的財富這麼感興趣,對拐賣的手段這麼熟悉,那我就給她準備一齣平城有史以來最大、最精彩的戲臺。她前世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這一世,我會讓那個所謂的‘白家村’,連帶著她自己,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聽著長兄那毫無溫度的宣判,賀書妤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但心裡那股對白夢茹的恐懼,卻在這一刻被濃濃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知道,當大哥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白夢茹的結局就己經註定了。那將是比死亡還要恐怖一萬倍的無底深淵。
與此同時,老宅後院的豪華客房內。
白夢茹正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寬大柔軟的慕思床墊上,貪婪地呼吸著房間裡淡淡的高階香氛。
她摸著那絲滑的純絲被面,再看看房間裡那些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紅木傢俱和精緻擺件,整個人由於極度的興奮而面部微微扭曲。
“賀書妤這個蠢貨,還真好騙啊。”
白夢茹翻了個身,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清純無辜的臉,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瘋狂:“什麼京大學神,到頭來還不是被我幾滴眼淚就騙得團團轉?等我在賀家站穩了腳跟,把那幾個優秀的賀家少爺拿下……哼,賀書妤,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部有些破舊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腦海裡己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在這座潑天富貴的豪門老宅裡,編織她那張充滿謊言與罪惡的巨網。
然而,沉浸在飛上枝頭變鳳凰美夢中的白大翠根本不會想到,此時此刻,整個賀家己經在沈意的連環心聲中徹底甦醒。那些在前世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如今正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冷酷地俯瞰著她一步步走向早己為她量身打造的斷頭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