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的平靜,往往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喘息。
週日晚上的平城,天空中黑雲低垂,彷彿一幅巨大的、被墨汁浸透的幕布,將這座全國經濟中心的霓虹閃爍死死地壓在蒼穹之下。冬夜的寒流在這座鋼鐵森林裡橫衝首撞,發出如野獸瀕死般的尖銳咆哮。
賀家老宅內,卻是一片溫暖而死寂的奢華。
為了給白夢茹創造完美的“作案空間”,賀行舟在傍晚時分,便極其自然地以“老宅下水道系統需要緊急高科技維護”為由,將一樓和後院的大部分傭人都調配到了外圍的副樓。而
賀書妤,則早早地換上了一身睡衣,藉口要在房間裡閉關計算一個極其複雜的物理模型,將房門反鎖。
整個老宅的主樓二層,在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安靜得落葉可聞。
“嗒、嗒、嗒……”
牆壁上懸掛的19世紀古董鐘擺規律地擺動著,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一陣陣微小的迴音。
就在時針與分針完美重合在“12”的那一瞬間,客房的木門突然裂開了一條極其細微的縫隙。
緊接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衣、腳下還套著兩隻防滑塑膠鞋套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門縫裡擠了出來。正是白夢茹。
此時的白夢茹,一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蛋因為極度的亢奮與緊張,己經有些微微泛紅。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手裡死死地攥著一隻高光手電筒,還有一部調到了靜音模式的智慧手機。
雖然白夢茹是個二本院校的大學生,但在偏遠盲山深處的成長經歷和人販子家庭的薰陶,讓她的眼界和認知存在著巨大的斷層。在她看來,既然在這個全國經濟中心站穩腳跟需要“籌碼”,那隻要自己手腳放輕點,進了書房,找到賀書妤口中那個所謂的保險箱,隨便擺弄兩下,或者等賀行舟粗心大意沒關好門,進去用手機對著檔案拍幾張照片,就能完成這場涉案百億的“驚天逆襲”。
“賀書妤那個書呆子果然沒騙我……今天晚上二樓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白夢茹藉著走廊裡微弱的地燈光芒,神經質地嚥了咽口水。她一邊順著牆根往前挪,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做著美夢:
等老孃拿到了這份價值幾百億的合同照片,下週一到了盛世人間,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到時候,我要讓那個開法拉利的三少爺跪在地上給我擦鞋,要讓那個高高在上的賀行舟求著我當他的大少奶奶!還有沈意那個賤人……我非得找人把她也賣到盲山最窮、最惡劣的絕戶家裡去,讓她天天捱打,生不如死!
帶著這種近乎病態的扭曲幻想,白夢茹終於摸到了賀行舟書房的那扇紅木大門前。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枚純銅打製的復古門把手。
原本她己經做好了門被反鎖的準備,可誰能想到,她的手指只是微微一用力,那扇沉重無比、價值不菲的紅木大門,竟然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順從地朝裡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沒鎖!居然沒鎖!
白夢茹心中狂喜,暗罵了一句豪門闊少也會粗心大意,便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般,滋溜一下鑽進了書房,順手將門死死關上。
而在三樓臥房內。
沈意此時正舒舒服服地陷在貴妃榻裡,懷裡抱著一個軟綿綿的靠枕。而賀行舟則坐在她身側,修長的大腿上擱著一臺定製的軍工級防爆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正以極其清晰的畫面,即時播放著白夢茹在書房裡的“拙劣表演”。
當然,沈意腦海裡的系統維畫面清晰度更高、視角更廣,但在現實中,兩口子正盯著這臺電腦螢幕吃瓜。
【噗哈哈哈哈!統子!你快看啊!笑得我肚子疼!】
【白大翠這身行頭真的是絕了,黑衣服配塑膠鞋套?她當自己是去偷地瓜的嗎?!】
【我的媽呀,大冤種,你快看你妹妹給她挖的這個坑。你那書房的門要是鎖了,以白大翠那連二進位制編碼都不懂的腦子,估計能在門口蹲到天亮。你這主動把門給她留個縫,她還真以為是自己錦鯉附體、主角光環覺醒了呢!】
沈意在心裡笑得花枝亂顫,表面上則伸出青蔥般的手指戳了戳螢幕,轉頭對賀行舟調笑道:“老公,你看看她,找得這麼賣力,連你那幅裝飾用的畫框都快摳爛了。”
賀行舟此時正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精壯而性感的肌膚。他重新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優雅、矜貴,卻又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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