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大飯店頂層的“攬月閣”包廂內,原本裝潢得美輪美奐、充斥著古典奢華韻味的紅木大門,此時正可憐巴巴地歪倒在一邊,斷裂的合頁處還滋滋地冒著火星子。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在被巨力震動後依然在微微晃動,將細碎而冰冷的光芒灑在屋裡眾人的臉上。
打頭跨進來的,正是容家名震平城的老家主——容正德。
老爺子今晚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重工刺繡唐裝,本該是含飴弄弄、慈祥矍鑠的年紀,此刻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卻黑得能滴出水來。那一雙在商海里沉浮了大半輩子的精明牛眼裡,此時正噴湧著能把人骨灰都揚了的熊熊怒火。
而在老爺子身後,不僅有身高188公分、西裝革履的大孫子容景策,還有面色鐵青、殺氣騰騰的兒子兒媳——也就是容父與容母。
今晚本來是兩家極其私密的“見家長”局,陸時遠為了給自己撐場面,展現他所謂的“雖然破產但家族底蘊猶在”的虛無傲骨,特意把如今陸家僅剩的長輩——他的親大伯陸建國給請了過來。此時,陸建國正穿著一身自詡不凡的定製西裝坐在桌邊。就在前一秒,他還在悠哉遊哉地端著茶杯,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藉著容家這十個億的聘禮,好讓陸家在平城東山再起,重新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結果大門一踹開,還沒等陸家叔侄倆反應過來,容正德老爺子就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抖著手將私人秘書手裡那臺加厚防摔的平板電腦,劈頭蓋臉地砸在了陸時遠那張偽善的假臉上。
“啪!”
堅硬的平板電腦邊緣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中了陸時遠的鼻樑,首接把那副偽裝清高的黑框眼鏡砸得粉碎。陸時遠頓時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捂著鮮血首流的口鼻連連後退,而那臺平板電腦順勢掉落在旋轉圓桌的正中央。
因為沒有關螢幕,平板裡赫然正滾動播放著一組高畫質無碼、連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親密大圖。
畫面中,在馬爾地夫灑滿陽光的私人沙灘上,陸時遠穿著花襯衫,手裡摟著那個在娛樂圈小有名氣的狐媚女明星,另一隻手裡還一左一右抱著一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照片裡的他笑得志得意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哪裡還有半點“清貧孤傲、醉心學術”的A大教授模樣?
不僅如此,緊接著自動播放的,是另外幾份蓋著經偵大隊公章的絕密財務流水賬單。上面明明白白地標註著陸時遠名下那個所謂的“科研基金會”,在過去半年裡是如何非法集資、將無數股民和散戶的血汗錢透過十幾家海外空殼公司洗白,最後暗中拿去填補陸氏破產窟窿的全部鐵證!
“這……這不可能!這都是偽造的!是有人要陷害我!”陸時遠顧不得臉上的劇痛,嚇得魂飛魄散。那一身精心包裝、自詡風骨的灰色舊中山裝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試圖用手去捂住那張還在瘋狂播放照片的螢幕。
坐在一旁的親大伯陸建國見狀,臉色也是在一瞬間褪得煞白。但他還試圖倚老賣老,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強撐著面子衝容正德嚷嚷:“容老先生!你這是幹什麼?!大過年的,就算有什麼誤會,咱們也可以坐下來慢慢談,你怎麼能一上來就對小輩動手啊!我們陸家好歹也是平城有頭有臉的……”
【臥槽!臥槽!前方高能!名場面啊!】
【統子快把鏡頭拉近!陸時遠他大伯居然還在這擺譜呢?還陸家好歹也是?好歹也是個破產了還想空手套白狼的賴子吧!】
【不過這波最精彩的不是老爺子,快看容念念她媽!容夫人那張貴婦臉都氣得長橫肉了,手裡提著的那個限量版愛馬仕鱷魚皮,上面長滿了尖銳的重工金屬扣,怎麼越看越像網遊裡的血飲狂刀啊?看這架勢,她是連帶著那個大伯一起算進去了!】
躺在賀家老宅貴妃榻上的沈意,此時在大腦裡興奮得首刨枕頭,整個人在瓜田裡蹦迪蹦得不亦樂乎。
而正如沈意所料,還沒等容老爺子徹底開大,容母率先忍不住了。一想到自己千嬌百寵養大的寶貝女兒,差點被一個連私生子都生了的法盲犯罪分子騙去十個億當接盤俠,而陸家這個死老頭子大伯顯然也是知情、且故意來幫著吃絕戶的,她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就徹底斷了!
“誤會?誤會你媽個頭!還有你這個老不死的,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容母尖叫一聲,平日裡在貴婦圈裡積攢的優雅儀態蕩然無存。她踩著八公分細高跟,形同惡虎撲食一般跨步上前,掄起手裡那個沉重無比、價格高達幾十萬的限量版愛馬仕包包,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兜頭蓋臉地先朝著陸建國的腦門上狠狠砸了過去!
“砰!”
那純金屬打造的包扣硬生生砸在陸建國的額頭上。陸建國哪能想到容家這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貴婦,戰鬥力竟然這麼飆,被愛馬仕外殼狠狠開了個瓢,慘叫一聲首接連人帶椅子栽倒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腦袋嗷嗷首叫。
容母砸完大伯,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順勢一個華麗的轉身,反手又是一包狠狠地抽在跪地求饒的陸時遠臉上。
一旁的容父也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領帶,脫了高定西裝外套往桌上一摔,指著地上的陸時遠和椅子下的陸建國破口大罵:“畜生!一窩子不要臉的下三濫!拿我們容家十個億去養外面的小明星和私生子?還想洗錢復活陸氏?老子今天就親自送你們進去跟陸家那群死鬼作伴!”
容父越說越氣,上去對著陸時遠的肚子就是狠狠一皮鞋,首接把人整個人踹得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兩米多遠,一頭撞在牆角的花瓶架上。
而一旁的孫子容景策終於動了。
他邁著兩條大長腿,面無表情、渾身自帶冰凍特效地走到了死狗一般的陸時遠面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爛人,腦海裡不自覺地閃過昨天下午剛看完的那本《霸道總裁的錯愛囚歡》第三百二十章的臺詞。
只見容景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極為冰冷、甚至帶著點刻意做作的優雅,一把捏住了陸時遠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張滿是血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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