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池瑤瑤執意要走,賀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親暱:“瑤瑤,聽伯母的,今晚必須留下來吃頓便飯。宇星這小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正好讓他好好招待招待你,也算全了你們小時候認識的交情。”
一旁的賀父也跟著附和:“是啊,瑤瑤。嚐嚐我們家廚師的手藝,晚上順便讓宇麟和宇星陪你聊聊之前那個娛樂專案的後續。”
長輩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池瑤瑤再推辭就顯得有些矯情。她略微思索,隨後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點頭應下:“那就打擾伯父伯母了。”
【喲,留下來了留下來了!】
【咱媽這神助攻老孃給滿分!不過老三那個不開竅的純情大木頭,現在估計連眼睛該往哪兒放都不知道了吧?】
正扯著褲縫裝深沉的賀宇星聽到這句心聲,耳根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他長得高大挺拔,在賽車場上向來以狠辣冷酷著稱,此刻在客廳裡卻像個被罰站的木樁子,目光黏在池瑤瑤腳邊的地毯上,怎麼也挪不開。
他偷偷抬眼去瞧池瑤瑤。池瑤瑤正和賀母低聲說笑著,那張豔麗大氣的側臉在吊頂水晶燈的折射下,美得有些驚心動魄。
賀宇星心裡登時像進了幾百只亂撞的兔子。
他承認,大嫂的心聲一點都沒說錯,他在感情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當初白夢然那個局雖然破了,甚至人早就被大哥利落地送進去吃國家飯了,但現在被大嫂這麼冷不丁一覆盤,他依舊驚出一身冷汗。對上白夢然時,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被“救贖”後的自我感動和責任;可此時此刻看著池瑤瑤,他心裡卻是一種抓心撓肝、連呼吸都發緊的悸動。
這就是大嫂說的……白月光的威力嗎?
【統子,你瞧瞧老三那沒出息的樣兒,眼珠子都快黏在池姐身上了。】
【他小時候和池姐相處的時候,要是能多長點心,兩人早就在在一起了,何至於拖到現在變成一齣法治清算大戲。】
就在沈意在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客廳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穩重的腳步聲。
大門被推開,一身筆挺高定西裝的賀行舟邁著長腿走了進來。男人身姿挺拔,金絲眼鏡後的黑眸深邃莫名,顯然是剛剛從公司下班趕回來的。
一看到賀行舟進門,沈意那一雙杏眼瞬間亮了起來,把手裡的哈密瓜盤子往茶几上一放,提起復古長裙的裙襬就迎了上去:“老公!你可算下班回來啦,累不累呀?”
賀行舟順手將外套遞給一旁的管家,冷冽低沉的氣場在對上自家小媳婦的那一瞬間,春風化雨般柔和下來。他長臂一攬,極其自然地圈住沈意的細腰,低頭在她額心親了一下,嗓音低沉:“不累。爸,媽,池總也在。”
池瑤瑤站身邊,客氣地跟這位賀氏真正的掌權人點了點頭:“賀總。”
賀行舟微微頷首,鏡片後的黑眸不輕不重地掃過僵立在中央的賀宇星,聲線冷淡而低沉:“老三,還站著幹什麼?帶池總去花房坐坐,晚飯好了再叫你們。”
大哥發話,對賀宇星來說無異於特赦令。
他忙不迭地走到池瑤瑤面前。由於動作太急,甚至還差點絆到沙發邊緣的流蘇,原本冷峻的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那個……瑤瑤,老宅後面建了個玻璃花房,裡面的品種還挺多的,你要不要去看看?順便避開我媽的唸叨。”
最後一句話他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幾分以前相識時才有的熟稔與無奈。
池瑤瑤聽他這麼說,再看他那副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要強裝冷酷的彆扭模樣,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她款款站起身,對著賀父賀母告了個罪,這才理了理衣服,踩著高跟鞋施施然跟著賀宇星往後院走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玄關,客廳裡的賀母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緊鎖著。
畢竟沈意之前在心裡吐露出的那些關於老三差點被騙去坐牢、涉及三個億非法集資的危險往事,即便白夢然己經被送進去了,當媽的聽了還是陣陣後怕。賀母心裡揣著事,可礙於沈意還在旁邊高高興興地拉著賀行舟的手,她又不能首接提起心聲裡那個己經被按死的女人,只能一邊端起茶杯打掩護,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剛下班的大兒子嘆了口氣,拐彎抹角地敲打道:
“老大啊,你剛從公司回來,正好。老三車隊那邊的投資和財務,你平日裡可得多替他操點心,幫他盯著點。他整天只知道開賽車,心思單純,在外面別讓人設了什麼商業陷阱給坑了都不知道。”
賀行舟其實根本不知道沈意剛才在大廳的心聲裡爆了什麼瓜。
但他本就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此時一聽母親這番突如其來的、甚至有些過分凝重和後怕的叮囑,再聯想到老三剛才那副做賊心虛、唯唯諾諾的德行,便首覺到老三以前在外面折騰的那點破事,恐怕又被自家小媳婦在心裡拿出來“鞭屍”覆盤了一遍。
雖說他不知道具體內容,但白夢然那個案子本就是他親手辦的,底子乾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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