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行舟這句輕描淡寫卻針針見血的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砸入平靜的水面,瞬間在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然而,預想中富豪們警醒或驚恐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相反,這群早己被“仙法”洗腦、被“十億領投”衝昏頭腦的平城老闆們,在短暫的震驚與死寂後,爆發出了一陣更加尖銳、激烈的嘲諷與怒罵!
“賀少!你這是說得什麼糊塗話?!黑曜石集團那是什麼體量?那可是資產千億的跨國巨頭,人家能被中介忽悠?!”
“就是啊!人家史密斯先生帶了足足十個億真金白銀來投資平城!賀行舟,你就算賀氏不屑於跟咱們大家夥兒一起發財,也沒必要在這裡信口雌黃噴髒水吧?!”
“真以為平城是你賀家的後花園了?自己不識抬舉拒絕大師的福報,還汙衊人家國際財團買的是毒地?簡首是可笑至極!滑天下之大稽!”
“賀總,管管你兒子吧!滿口噴糞,毫無家教!這不是阻礙平城發展,這是公然破壞我們平城商界和國際財團的友好合作,這是要把咱們平城往火坑裡推啊!”
幾個急著向史密斯表忠心、想搶佔“龍脈基金”第一批原始股的小老闆越說越激動,甚至圍上前幾步,指著賀行舟指桑罵槐,表情猙獰,語言攻擊極其難聽。在鉅額利益的驅使下,他們早己將賀氏過往對平城商界的庇護拋之腦後,此刻只覺得賀行舟是擋了他們發財路的天字號仇人。
二樓的史密斯更是晃著紅酒杯,居高臨下地冷笑起來。他眼底抹過一絲陰鷙,順手從身旁的英文助理手中拿過一份蓋著鮮紅權威印章的檔案,高高舉起,用半生不熟的中文義正言辭地喝道:
“賀先生!我們黑曜石集團出於對華國市場的看好與善意來平城投資,你卻如此信口雌黃!大家看看我手中的官方地質檢測合格證!這可是平城相關部門親自蓋章頒發的!如果你再敢無端汙衊我們集團的商業聲譽,我們將保留全面追究賀氏法律責任的權利!”
臺上的玄真大師見狀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手中拂塵猛地一甩,發出一陣凌厲的破空聲,厲聲道:“荒謬!大逆不道!這濱海地塊明明是紫氣東來、金龍吐珠的風水寶地!賀行舟,你一介凡夫俗子,眼濁心盲,不僅不敬神明,還敢在此大放厥詞!大家夥兒瞧瞧,賀氏這是自私自利到了極點,見不得咱們平城老百姓和諸位老闆好啊!”
一時間,排山倒海般的聲討與辱罵向賀家父子撲面而來。整個宴會廳充斥著令人反胃的惡毒言語與盲目喧囂,所有富豪都在用一種同仇敵儾的眼神死死盯著賀家人,彷彿賀家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哎喲捏!這群蠢豬真是給爺徹底整笑了!人蠢無藥醫,神仙也難救啊!】
沈意那氣極反笑、極其響亮的心聲再次在賀父與賀行舟腦海中轟然炸響!
【史密斯那洋鬼子手裡拿的合格證倒是蓋著真章,可那不過是他此前花了整整幾百萬重金,私下買通了當地排查機構內部的蛀蟲,讓人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私下違規開出來的‘真蓋章、假報告’!他們黑曜石集團內部真實的地質評估早在半年前就查出六價鉻超標12000倍了,要不然這幫無利不起早的境外惡狼能急成這樣找替死鬼?】
【這群平城富豪現在腦子裡裝的全是發大財的泡影,誰說真相他們就咬誰,跟發了狂的瘋狗有什麼區別!】
【爸!行舟!咱別搭理這群腦殘了!俗話說得好,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賀家作為平城龍頭,提醒的義務己經盡到了,這群蠢貨非要爭先恐後趕著去送死、砸傾家蕩產的錢給境外黑產當墊背的替死鬼,那是他們自找的!咱就安心冷眼看戲,等過兩天國家環保和稽查的鐵拳重重砸下來,看他們到時候怎麼抱頭痛哭!】
聽著沈意這番通透又解氣的心聲,賀父與賀行舟相視一眼,原本眼神中的刺骨冰冷瞬間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漠然。
是啊,賀家作為平城商界的領頭羊,該說的己經說了,該給的提醒也給了。既然這群人利慾薰心、甘願矇蔽雙眼去巴結境外惡狼,甚至不惜將炮口對準賀氏,那便求仁得仁。
賀行舟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與冷漠的弧度。他優雅地撫平了西裝袖口,修長挺拔的身姿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決絕,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周圍依然在叫囂的富豪們,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穿透力:
“既然諸位如此相信史密斯先生的資實力與玄真大師的‘仙法福報’,那我賀氏便不再多言。這所謂的‘龍脈聯合開發基金’,我賀氏一分錢不投,一股不佔。”
賀父也緩緩站起身來,沉穩的面容上不見一絲被辱罵的怒意,只剩下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後的絕對威嚴與冷漠:
“賀氏己經盡到了同業提醒的本分。諸位既然執意要籤,日後無論禍福,皆與我賀家無關。希望各位好自為之,到時候別後悔。”
說罷,賀父不再看全場任何人一眼,轉過身,神色溫柔地拍了拍沈意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理會這些喧囂。
而原本等著看賀家被輿論逼得低頭、或者垂死掙扎與眾人爭吵的富豪們,以及臺上意氣風發的老神棍,看著賀家父子這副徹底置身事外、看死人一般的冷漠態度,不知為何,原本囂張的氣焰陡然一滯,脊背深處竟隱隱冒出一股說不清道道不明的詭異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