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緩了口氣，顫巍巍的伸手指著她舅婆。
就是想賣了她的那個破鑼嗓子。
說來可笑，當初爹爹二伯還沒被抓壯丁，日子好過的時候，舅公舅婆一家子，也是真真切切疼過原主的。
但現在……
“妹子，你別這樣指著我！”舅婆面露狠意：“你當如今還是太平年頭呢？睜開眼看看吧，世道都亂成什麼樣了？官府都不放糧了！別說你家了，多少人家為了過日子都把多出來的兒女孫輩賣了，換了銀子，好歹能活下去！”
“你再看看你家阿暖！”
舅婆轉過身指著林阿暖，那眼神，像看著銀子，像看著豬狗，完全沒把林阿暖當個人。
“這都快死了！現在去賣，還能賣個好價錢！”
“你好歹兩對雙生孫子，不怕沒有後人啊！得了銀子，這裡看著也沒法過日子了，你們一家老的小的趕緊逃難去，總比一大家子互相拖累，死在半道上強！”
祖母胸口劇烈起伏，卻像是呼不出來氣，讓人怎麼看怎麼擔心。
末了，祖母揚手一個巴掌，死命抽在舅婆臉上。
“畜牲，畜牲！！！”
“打！”
見祖母動手，祖父跺著腳大喊。
大伯孃立馬跳起來打，掌掌到肉，打的舅婆首不起身。
“我打死你個畜牲！打死你個賣兒賣女的！打死你個沒心肝的老虔婆！”
“誒喲！誒喲……不識好歹，你們……你們不識好人心！我這是在幫你們！誒喲……”
舅婆壓根就不是大伯孃的對手，一邊喊著一邊往外跑。
正好，外面有個一瘸一拐的男子，身邊還簇擁著幾個半大小子，提著鋤頭簍子回來。
看到這陣勢，扔開東西就撲了上去。
一個小子看清了人，高喊出聲：“咦？怎麼是舅婆？”
另外幾人都愣了。
大伯孃氣得大叫：“你們這些混小子，不在家守著嬸孃妹妹，死哪兒浪去了？打！”
祖母和祖父卻己經抄起掃帚和板凳，氣急敗壞衝上來。
“給我打！打出去！”
“記好咯，見她一次打她一次！總之你們是再沒舅婆舅公了！”
這下還有哪個聽不明白。
大的小的轉過身就撲上去拳打腳踢，圍的死緊，這頭的林阿暖連片多餘的衣角都看不到，只能聽到舅婆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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