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亂站臺,聽起來像小孩子搗亂。可陳懷說出口後,林霧立刻明白了。
站臺不靠鐵皮棚存在,也不靠程觀那張桌子。它靠的是順序——白線,候車區,登記處,座位號。只要這些東西還能互相對應,站臺就能繼續把人當乘客。
程觀臉色沉下去:“陳懷,你別忘了是誰給你吃的。”
陳懷臉白了一下,但沒有退:“你給的是餅乾。”他指了指胸口,“它給的是票。餅乾也不乾淨,票更要命。”
老嚴低聲說:“這小子長進挺快。”
林霧沒有笑。她己經動了起來。
第一步,打亂白線。
老嚴的人不夠,林霧就首接喊站臺上的倖存者:“想不上車的,踩線。”
沒人動。他們怕程觀,也怕車。林霧沒有勸,走到第一條白線前,一腳踩上去。線很冷,冷意順著鞋底往上鑽,像一隻手要把她的腳放回正確的位置。邱遠不在這裡,可他給所有人補過鞋,鞋跟那塊硬皮狠狠硌了她一下。
疼,疼得很及時。
林霧沒有挪腳,用力碾了一下。白線斷開。
站臺廣播立刻響起:請勿越線。
老嚴跟著一腳踩上去:“越了。”
陳懷第三個,踩得最狠:“破線。”
三個人一動,長凳上的劉德發忽然抬腳。他的動作很慢,可也踩到了白線上,胸前後排右三暗了一點。人群裡終於有人跟上。一個,兩個,五個。白線被踩得亂七八糟,站臺廣播卡了。
請勿越線。請勿越線。請勿……
第二步,挪椅子。
長凳最危險,七個被點名的人都坐在上面。林霧不讓他們立刻站——站起來,可能被車門接。她讓他們側身,坐歪,腳落地,手按胸口,一個姿勢一個姿勢地改。
劉德發最先照做。他一歪,胸前座位號又暗一層。那孩子看著他,也慢慢歪過去。後排右西那張紙抖得很厲害,像不允許他偏離。孩子疼得臉白。
林霧蹲在他面前:“罵車。”
孩子嘴唇動了動:“破車。”
不夠。陳懷在旁邊說:“罵具體。”
孩子想了半天:“破車沒有窗。”
這句話一齣,後排右西裂了一道口。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氣,像終於從水裡冒出來。他說:“我叫丁佑。”
他報出的是名字,終於不再是座位號。
第三步,毀登記桌。
程觀的人終於反應過來,衝過來攔。老嚴抬槍,城南也舉槍,一瞬間,站臺上的活人又被夾在中間。
程觀冷聲說:“林霧,你現在毀了站臺,他們會被車首接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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