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段被查出來的那句話，只有十個字：白塔段是一段活體記錄。
記錄物件是白衣林霧。
周硯把這條訊息唸完的時候，控制室裡所有的線頭都像被人一把攥住。牆上那三塊許可權還掛著——城南迴收段、白塔控制段、半山封鎖段。林霧手裡只有半山段，城南段在程觀那兒，剩下的白塔段連張卡都算不上，它是一段還在呼吸的記錄。
許曼抿著唇，指尖敲了兩下桌面。“活體記錄，什麼意思？人，殘留，還是樣本？”
周硯搖頭。“不完整。我只知道它要響應，死記錄沒用，必須有東西一首回應它。”
“所以白衣林霧被留在裡面了？”
“可能。”周硯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也沒底。
林霧盯著井底名單上白塔段那個空缺，心口那根弦往下沉了半寸。如果那兒真是一段活著的白衣林霧，那白塔這段時間逼她輸編號、回收她、引她進主冷庫，就都不只是抓人。他們想試的是另一件事：眼前這個林霧，能不能頂替、補全，甚至把白衣林霧那段記錄整個蓋掉。
宋臨站在旁邊，臉一陣白一陣青。幾天前他還是個氣象站維護員，這幾天被逼著認識門、井、許可權、活體記錄，世界觀拆了又裝。可他很快把話拽回現實。
他把北線溫度曲線投上白板。曲線一節一節地跳，沒有平滑下墜的樣子，像冰層底下有什麼在換氣。每跳一下，半山井底的倒計時就輕輕抖一抖。
宋臨點出三個高點。“裝置故障做不出這種節奏。更像三個響應源在輪流接管。”
“孩子？”許曼問。
“也可能是白塔段自己。”宋臨聲音發緊，“我只能說，它是活的。”
老嚴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罵。活的記錄、活的許可權、活的門——這些詞單拎出來，沒一句像人話，偏偏全砸在眼前。
“如果白塔段在北線地下站，那兒冷點增強，說明它在活躍？”林霧問。
“有可能。”許曼接，“也可能是趙欣然她們被接進去之後，刺激了白塔段。”
兩個可能都不好聽。老嚴悶聲問：“那我們到底去救孩子，還是去取白塔段？”
“兩樣都不做。”林霧說。
幾個人都看她。
“拿到白塔段的位置和狀態。不接觸，不補全，不帶回。”
老嚴的肩膀鬆下來。“這句還像人話。”
許曼沒松。她知道這句人話最難辦——北線地下站裡有孩子，有趙欣然，還可能有一段活的、叫白衣林霧的舊記錄。哪一樣都夠人伸手。
林霧把北線行動拆成三層：外圍試探，宋臨追冷點，何桂芝盯白塔登記，秦珊核冷鏈車路線；中層擷取，老杜帶外勤候選在北線換溫區干擾轉運；核心不進——任何人不得踏進地下站核心門內。
許曼盯著最後一條。“如果趙欣然就在核心裡？”
林霧停了一下。“先確認她位置。”
“然後？”
“再決定。”
許曼看著她，沒說話。林霧也沒改口。她不會提前許“一定救”，也不會提前許“一定不救”。現場永遠比計劃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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