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地下站的孩子開始醒了。訊息傳回半山，控制室裡沒有一個人敢鬆氣。
醒，救得了人，也可能要人命。對C組來說，醒來可能意味著找回自己，也可能意味著睜眼。
趙欣然的第二句話很快到了。這次沒走手機，它出現在臨時低溫點林小滿隔離間的牆上，霜字很細：
別讓她們一起看。
許曼立刻切斷了低溫點所有互通的可視視窗。孩子們分割槽，不互相對視，不喊真名，不談藍門。這些規則早寫過，今晚第一次真正救命。
唐安醒著，聽見隔板挪動的聲音，嚇得把被子拽到下巴。魏藍想問怎麼了，許曼先一步按住她的手。“閉眼，數二十。”
魏藍立刻閉眼，數得很慢。數到十三，隔壁傳來林小滿的聲音。“不要一起看。”
許曼看過去。林小滿抱著紅書包，矇眼佈下滲出一小片溼痕。她像在替趙欣然重複，也像在替北線那些正在醒來的孩子守規矩。
北線那邊，沒人看得見。宋臨的溫度地圖上，地下站冷點像開了鍋，一會兒增強，一會兒減弱，像裡面有許多小冷點正在亂撞。
“她們在醒，”宋臨說，“或者在掙扎。”
林霧還在回半山的車上。她盯著地圖。“有移動點出來嗎？”
“暫時沒有。”
孩子們還在地下。中繼切斷只打斷了白塔段和半山的連通，出口沒開。
許曼問：“要不要趁亂去救？”
林霧沒有馬上答。北線地下站現在最亂，也最危險，白塔一定會派人重新控制。孩子們可能清醒，也可能失控。半山隊伍疲憊，裝備不夠，周硯不能去，嚴小滿不能去，林小滿不能睜眼。這是最壞的救援條件。
可趙欣然也許正在裡面撐著。
林霧把所有條件一條條列出來：裝備不足，人員疲憊，核心未知，白塔增援在路上，趙欣然半失控。每一條都指向“不該進”。她不喜歡這個結論，卻必須承認——衝進去算不得勇敢，那是把己經救出來的人也一起拖回去。
許曼在通訊裡等她。
“不進核心。”林霧終於說。
許曼的呼吸沉了一下。“但？”
“但去出口。她們醒了會找出路。我們不進去，就在外面接。”
老嚴立刻問：“哪個出口？”
宋臨快速標點。北線地下站可能出口有五個，三個在白塔手裡，一個通舊供熱管廊，一個通廢棄氣象井。林霧選了氣象井，理由簡單：白塔控制機率最低，孩子若能感知冷點，多半會往干擾小的方向走。
宋臨提醒：“那兒路不好，車進不去。”
“步行。”
老杜瞅了眼外面的冰面。“能走，就是慢。”
“走。”
這一次沒有完整的救援計劃，只有接應計劃。半山不衝進北線，只在出口等醒來的人。聽著被動，可比衝白塔核心現實。命令傳下去，外勤候選裡有人明顯鬆了口氣，也有人低下頭。在外頭等這件事，很多人心裡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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