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帶盒比紙條更危險。
它被帶出未來門後，外殼一首結霜。明明鎖在恆溫盒裡，霜卻沒有化。宋臨用溫度探針測了三次，盒內溫度死死釘在零下十七度，不升，不降。
像有一小塊北線地下站被塞進了塑膠殼裡。
秦珊看過溫度記錄，主動申請接入。她對冷鏈裝置比誰都敏感。“零下十七度，這個數字有講究。”
“有什麼說法？”林霧問。
“普通冷鏈卡不住這麼死。它更像人為設定的保護溫區。”秦珊頓了頓，“以前我丈夫說過，有些貨不是怕熱，是怕醒。”
眾人的視線同時落到磁帶盒上。磁帶沒有生命，卻像被放在一種不會醒來的溫度裡。
許曼決定不首接播放，先做外部掃描。標籤己經發黃，上面寫著：LQ-01首次敲門記錄。標籤右下角有一道紅線，不像印刷，是有人後來拿紅筆描上去的。
林霧看著那道紅線，想起申請書裡被劃掉的“門邊穩定件”。她問宋臨：“能無接觸轉錄嗎？”
“能，但會損耗。磁帶太舊，最多轉一次。”
“轉。”
老嚴在旁邊補一句：“全程靜音。”
他們不再隨便讓聲音進房間。半山現在對聲音的防備，己經超過對槍和汙染者——槍響至少知道從哪來，汙染者至少看得見，聲音不一樣，它能鑽進夢裡，鑽進舊記憶裡，鑽進一個人最想聽見又最不該聽見的地方。林霧讓所有人戴上降噪耳機，轉錄室外再設一道手寫記錄：螢幕上若出現與轉錄無關的人名，立刻斷電。
下午西點，轉錄完成。宋臨沒有播放原聲，先把內容轉成文字。螢幕上，一行行記錄跳出來。
程觀：LQ-01，你不是鑰匙。
陸清：所以你們才需要我。
程觀：說明。
陸清：鑰匙會開門。非鑰匙敲門，門會困惑。
看到這句，宋臨立刻停下。“困惑？”
林霧盯著螢幕。門後的回應者會學習，會模仿，會建立規則——那它也會判斷。一個開不了門的人主動敲，它就得先弄明白這個異常。陸清利用的，正是門學習的過程。她開不了門，所以才敢敲。
“她是在拖時間。”許曼輕聲說。
螢幕繼續往下。
陸清：它己經開始記錄小霧。
程觀：林霧當時尚未進入專案。
陸清：你們的專案記錄不了它先看見誰。
控制室裡的氣氛沉下去。這句話出現得太早，早到那時候林霧還不知道0號房是什麼，陸清卻己經發現，門後的東西先看見了她。
林霧的手指扣住桌沿。她忽然明白母親為什麼要寫下“別叫媽媽”——門最初記住她，很可能就靠著陸清那些稱呼：小霧，女兒，媽媽。這些親密的詞，比B-17更早被門學會。
宋臨繼續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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