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然說不能走的時候,許曼沒有勸。她先蹲下去,挨個檢查剛救出來的三個孩子。
兩個低溫過載,一個輕度失語。全都蒙著眼,全都死死抓著遮光布。老杜把她們一個個送到病房門口,韓青從紅繩那頭接應。這一次,半山沒有一股腦往核心衝,只在牆上開了一道縫,讓裡面的人按規則出來。
趙欣然看著孩子們離開,肩膀鬆了一點。可她腳下那條藍白線沒有變弱。城南段和白塔段還在一點點靠近。
宋臨盯著裝置:“連線還剩不到一小時。”
“這孩子怎麼辦?”老杜問。
趙欣然自己開口:“我還能撐。”
“不許用這句話。”許曼立刻打斷。
趙欣然愣了一下。許曼蹲到縫邊,聲音很穩:“撐不算狀態。報具體。”
趙欣然低下頭,像真的在想:“眼睛九。腿沒有感覺。右手能抓。我還記得自己。”
“這才是狀態。”許曼說。
林霧看著那條線。硬拉不行,首接剪不行,站在外面乾等也不行。她終於讀懂了那句話——下次別隻在外面等。它不叫人往核心送命,只叫人別把救援當成站在出口接人。有些人被卡線上中間,得靠外面的人進來搭一條新路。
“能不能把線臨時轉到半山紅繩上?”她問宋臨。
宋臨猛地湊近螢幕:“你瘋了?”
“不接管,只是臨時分流。”
“理論上可以,但紅繩承受不了響應。”
老杜問:“什麼叫承受不了?”
“會燒,或者把外面韓青也拖進來。”
林霧沒有立刻否定。她看向病房裡的舊床架。床架是金屬,床頭有低溫接地線。
許曼順著她視線看過去:“你想用病床做臨時門?”
“不是門。”林霧說,“做橋。”
趙欣然不能離線,那就讓線多一條橋,讓她不再一個人扛著全部重量。
宋臨立刻開始計算。老嚴遠端接入,聽完就罵:“你們在地下拿病床搭響應橋?”
“有更好的辦法嗎?”
老嚴沉默兩秒:“有,等我罵完。”
罵完,他到底還是指導起接線。舊病床西角接地,紅繩繞床腳三圈,便攜中繼接到床頭,遮光布鋪在床面。不許任何人躺上去。這張床不睡人,只給線用。
老杜一邊幹活一邊嘟囔:“我這輩子沒想過給繩子鋪床。”
趙欣然聽見,竟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像一個孩子終於短暫地回到人群裡。
接線完成,宋臨倒數。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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